静静地呆着,一如之前。
郁辞眉头皱了起来,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但他又不明白这种不安,来自何处。
为什么他会被这颗珠子如此地另眼相待。
似乎看出了郁辞的疑惑,老妪缓缓说道:
“当年,重华帝君得到这神明最后的遗泽,平定了天下之后,便发现了它的异常,这颗神珠,也是一颗魔珠。”
老妪顿了顿。
“一旦离体,便会释放恶气,污染灵体。”
“这颗珠子,它是认主的。”
“重华帝君意识到,这颗神珠,只能在他手中终结,万不能流转于世间。”
“当年我们都以为,它随葬入了陵墓,没想到,帝君会将它独自镇在十色塔下。”
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谁?
对方为何会用‘我们’而不是‘我’?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泽世之珠居然被藏在这里。”
“他说的果然不错,机缘就在这里。”
老妪看着石珠,似乎是在对它说话。
“原来,你才是那位神君!”
“我早该想到的,如今也只有你,才能实现我的愿望了。”
听到此话,郁辞猛然一惊,他对愿望这个词都有些敏感了。
“你的愿望?你在此地守了多年,还会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
老妪对他的紧张不以为意。
“公子以为我没有向它许过愿吗,但它从来没有回应过我。”
她以一种似真似假的语气说着。
“我也很伤心啊。”
郁辞一时失语,转而问道:
“那如今它再度出世,要如何处理它?”
老妪视线落在郁辞掌心。
“这是神的宝物,只有神能掌控。”
郁辞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浑身都是秘密的人。
“这世上没有神了,老人家。”
“留着它,对世人没有好处,您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吗,否则您不会对我们说这么多。”
老妪深深地看了郁辞一眼。
“重华帝君虽然使用它,却并非它的主人。”
“虽然我不知道帝君为什么将它留在这里,而不是带到陵墓里随他永世长眠。”
“如今,神珠现世,是因为大陆又要逢劫,需要它?还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大陆的劫难呢?”
说话间,郁辞手中石珠隐隐震动起来,周身开始出现青色的光晕。
石珠脱手而出,跃到空中,周身光晕开始闪烁,猛地一暗,吐出一团黑气。
几行字出现在空中。
“神主归来,吾自离去。”
这颗石珠竟是有意识的,它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老妪初见这些字,有些讶然,沉默了良久,语气中含着些许悲戚。
“神主?神明早已陨落,你要等的神主不会回来了。”
空中的字迹没有丝毫变动,仍是执着地留在原地。
“神主归来,吾自离去。”
“不要执着了,你是神物,也是死物,我不知道你是当年就生出了灵识,还是吸收了这许多年间死去人类的残念,才生出的灵识,这都是你的造化。你非人,所以不要学他们,太执着,不是好事。”
“神主归来,吾自离去。”
字迹依旧。
“罢了,你要等就等吧。”
老妪有点无奈。
郁辞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若隐若现,好像很快就要抓住,却又一直没有抓住。
这个老妇人,和一个传说中的神物在对话,为什么会如此平静和自然。
按理说,不管是传说中,还是神物,这两个只要沾了一个,就足以让人情绪激动,或惊讶,或恐惧,或狂喜。
但眼前这个人都没有。
看看周围那些瞪大了眼睛的少年们,不远处面露警惕的白鸿岚,闭着眼睛的成璧,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而这个老妇人,面对上古神物,却像两个多年未见的故人,在熟稔地、怀旧地,叙说着同样一份过往,同样一个故人,同样一位信仰。
这是一个只活了几十年,老将就木的普通人吗?
如果不是,那她是谁?
那她究竟活了多少年,才能如遇故人般站在这传说之物之前,才能对上古时期那些各个宗门高层都不祥知的过往如此清楚?
还有,她之前提到的我们,又究竟是些什么人?
太多疑惑了。
郁辞的心神已全部落在了这个似乎并不普通的老人身上。
不,她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年纪!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落在众人的斗篷上,眼睫上,鼻梁上。
郁辞眨了一下眼。
看着老妪那双藏在无数的皱纹中间,形状漂亮,清亮无比,却又写满世事沧桑的眼睛。
记忆深处跳出一个片段。
“是你。”
他早该注意到的。
他只见过一个人有这样的一双眼睛,既年轻又苍老,写满了时间的痕迹,却又清亮澄澈。
这是一双反差极大的眼睛,他为何没有早认出来!
是他…
是二十年前,在钱氏一族地宫里,他曾和昀光一起遇到过的那个人!
“你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