⒈
父亲是被夜里一阵急促又刺耳的电话铃声给叫醒的。
“爸爸,出什么事了吗?”我睡眼惺忪,循着妈妈努力压低的叮嘱声走下楼。
“商场火灾!你们继续睡吧,别等我。”他背影匆匆,奔出家门,踏入外面只有零星几盏路灯的、一望无际的暗色里,仿佛要被名为黑夜的怪物大嘴吞没。
在冰冷的室内灯光环绕下,客厅的挂钟显示此时距离天亮已经没剩多久了。
爸爸只是镇上消防站的后勤文员,到底是怎样危急的情况才需要他也赶往现场?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妈妈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她开始担忧起和好兄弟们不知去哪里鬼混了的约翰。
我走到她身边,既像是安抚她紧绷的神经,也像在说给自己听:“应该是去哪个人家里开派对了,他不像是会去逛商场的人,别担心妈妈。”
“我现在就打电话。”妈妈匆匆翻出电话簿,给约翰的同学一个个打去电话。
⒉
约翰在天蒙蒙亮时带着一身酒味赶回了家中。
他连鞋都没脱就着急忙慌地给终于安下心来的妈妈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很好,妈妈。”他轻拍母亲的背,“我没有去到火灾现场。”
如我所料,他更乐意去大别墅里开疯狂的酒精派对,而不是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上几圈。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早间新闻播报着星庭商场的惨状。
滚滚浓烟从商场的中部飘扬至上空,镜头里出现了好几辆消防车,警方在场外拉起很长一条的警戒线,而一些或许是遇难者的家属,他们在天未完全亮时就已焦急地等待在黄线外。
“那是军队吗?”约翰把妈妈煮的醒酒茶一口闷下肚,手指点点某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什么?”我并没来得及看见有什么特殊的。
“Never mind。”约翰紧盯电视屏幕,沉重地叹口气,“我们联系不上内森①,他本来答应了要给我们的聚会带点好吃的。希望他不要是去了星庭。”
约翰的期望落空了。
这场大火造成了三十多个人的死亡,好多个家庭因此家破人亡,终日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