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精神污染,幻觉来着,肯定是幻觉。
萧微抓着脑袋,脚下一软,往后跌了半步。
那女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底并无波澜,可她却忽地开口道:“我等你很久了。”
萧微顿时一激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忽然觉得鬼吼鬼叫也挺好听的。
除了带点哑,和她的声色也没有什么分别?!
萧微感觉此时此刻吭声有点诡异,像是照着一面奇葩诡异的镜子,可特么镜子里的人先吭声,真特么撞鬼了,萧微在心里暗骂。
“别怪我,选这条路我也是迫不得已。”她冷冰冰又道。
她们不是说污染物没意识了吗?这鬼东西不仅变异了,还觊觎她的美貌,直接变成了她的样子来装神弄鬼,她一定不能上当,她绝不能被这鬼东西扰乱了心神。
可那女像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早被抽去了灵魂,空壳一副,没有它我破不开这镇灵锁,我们怕是永生难见了。”
眼看那女像一步步走向她,萧微只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一步步后退,这女像说的话,她真是半个字都听不懂。
萧微真想问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面对着自己这张人不人、鬼不鬼却烧的火旺的烂脸,她喉咙像被插了刀子似的,又痛又失声。
“你怕我。”那女像脚步一顿:“你为什么怕我?”
炽热光芒普照着琉璃世界,萧微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反倒是心底陡然冒起一阵阵恶寒,她凝着那女像冰冷赤金的眼瞳,没有半分活人气。
这人怎么好意思问她为什么害怕啊?!
萧微也木然停下退避的脚步,她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嘶哑着问:“我是几号萧微啊?”
“我们叫萧微么?”那女像歪了一下脑袋:“我们有名字了我们有名字了……”
“你等等。”萧微好似每一处伤口同时发作,痛的她皱巴巴一张脸:“怎么就我们了?”
那女像眉头微微一动:“母亲说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之间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不分彼此。”
越说越荒唐了,瞎编乱造也不知道出去打听一下,她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等于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来的母亲?又哪来的姐姐妹妹?要不是条件有限,萧微高低捧碗水来跟这位开裂的‘金像影后’滴血验验亲。
萧微确信,这家伙就是精神污染搞出来的冒牌货!她一定要恪守本心!
“我是来杀你的,还有点赶时间。”她莫名卸下口气,扬了扬手中刀:“快动手吧,别搞这些虚的了行吗?就算你变成我的样子,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不如把这幻境撤了,我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联邦囚禁我二十余年,毁我们故土,杀我们骨血,你却要为虎作伥,来取我的命?!”
那女像可怖的面孔忽地闪现到萧微眼前,吓得她瞳孔骤然一缩,她甚至能感受到她灼热滚烫的呼吸。
萧微几乎下意识挥刀,这么近的距离,那女像却精准截住了她的袭击,那眼底金光愈发明耀冰寒:“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了解你就如了解自己一般。”
“我当初亦如你这般胆小怯懦,害怕面对那些无法改变的事实,只知道一味地逃避流亡,最后,被她们背叛被联邦残害,被永生永世囚禁在无尽阴冷的地狱之中。”
萧微握刀的手抖的厉害,刀身烧的红艳,可谁也不肯放手。
“哪怕把联邦所有人全杀了也不够赎罪!”
那女像面目忽地狰狞,无形暴烈的气浪顿时掀翻了萧微,她重重地摔砸到数十米开外。
萧微五脏六腑像是灌进了岩浆,烧的她全身仿佛也要跟着开裂一般。
萧微捂着心口,龇牙咧嘴着在心底大骂:还你是我、我是你,简直就是我呸!跟我玩上偷袭这一套了是吧,再听你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是傻狗一条!
萧微一嘴血腥的大“呸”一声,提起初一,大吼道:“我看你还是下地狱跟她们赔罪去吧!”
琉璃世界中掠起一抹黑色残影,萧微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空间没有一丝风,残暴可怖的杀意却已然逼近眼前。
那女像却静若塑像,不避也不躲,只有全身密密麻麻的金纹疯狂颤栗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崩解剥离。
紫金弧光乍现,这一斩的刀光延展了数米,‘铛’一声,结结实实地斩到了金身之上,震耳巨响不断回荡,却在那女像上连丝裂痕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