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透过黑色丝带细微的孔隙，勉强看到玄序和他再次变成先前的距离，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坐在了他的对面。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全部视线都在自己的身上，他也能够直视对方——虽然看不清。

他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我需要摆什么姿势吗？”兰时有些不自然地摆弄着自己的四肢，挑来挑去也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姿势。

“不用，你选一个最随意最舒适的姿势就好，也不用刻意一动不动，小范围的姿势变换都是没问题的。”

视线被大范围剥夺的情况下，听觉就会变得异常敏锐。

整个房间里，兰时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强装平稳的呼吸声和对方断断续续铅笔接触纸面产生的唰唰声。当然，还有他那不太平稳略快于往常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微攥住的手心溢出些许汗水，浸湿了掌纹。

在这样的感官刺激下，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兰时终于等到了绘画声消失的时刻，铅笔被轻轻放置在画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但在兰时这里，轻响被无限放大，和他的心跳声在那一刻重合。

兰时的心跳下一秒便漏了一拍。

“好了，画完了，你可以自己解开眼睛上的丝带了。”熟悉的声音让整个不对劲的房间再次活起来。

“你帮我取。”兰时撒娇的话语脱口而出，下一秒就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他也不撤回，就那么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短暂的安静后，他听到了对方哑声说道：“好。那你往前来点。”

丝带落下，兰时再次恢复光明，他看到刚刚还是模糊轮廓的人现在就在他的眼前，离他很近，手上还捧着没来得及放下的丝带。

玄序取下丝带想要后退，条件反射的兰时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想要抓住眼前人的手腕，不让他离去。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对面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就迅速撤走了自己的双手，保持着安全距离。

兰时抓了个空。

“为什么......？”兰时有些委屈。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对不起，现在还不可以。”玄序拿着丝带的双手垂下，声音逐渐小到兰时听不见，“我还想在你不讨厌我的时候再和你相处一会儿，再享受一下当你搭档的时光......”

“我要看画。”兰时直愣愣地向玄序伸出一只手。

我要看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没有预料到兰时会调节得这么快的玄序稍微有些愣神，随后立马拿来了素描画，捏着一边向兰时递去，确保兰时没办法突然袭击碰到他。

兰时接过画板，画中的他退去了锋芒，一只腿曲起一只腿自然放直的坐姿彰显着他的随性与自由，蒙在眼睛上的丝带为画中人带上了不少神秘感。

“好看，就是一个人怪孤单的，下次把你也画上吧。”

“好。”玄序苦涩地笑着，语气温柔地答应着。

那天夜里，玄序回屋之后凭借着记忆将那幅画作再次复刻了两遍，一张和送给兰时的别无二致，一张他擅自将蒙上的丝带擦去，替换上了兰时只会在他那里才会露出的神情，看着画作里的兰时，就像是兰时本人在看着他一样。

第二天。

兰时再次在房间和玄序面对面坐下，他凝重地思考着，随后开口道：“如果我们两个都是知晓塔主是可以单独和玩家聊天的人的话，是不是意味着现在我们可以叫他出来，让他和我们两个一起聊天，解答疑问。”

“不行。”玄序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兰时不乐意了，“真的没可能吗？你怎么那么肯定？你俩有问题。”

“冤枉啊搭档。”玄序双手弯曲、投降似的半举在胸前，“我只是合理推测一下，像塔主这种为系统卖命的，怎么可能答应我们这种有利于玩家爬塔，有利于玩家揭开真相的请求呢？”

“要不你试试叫叫他，看看他会不会搭理咱们？”

对于对方这种漏洞百出的话术，兰时并没有选择追究。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人是没办法轻易撬开他们不想说出口的秘密的。

既然无法正面直接获得答案，兰时决定偷偷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