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会暴露他一直隐藏的秘密，他也希望兰时能够再次睁眼，看他一下。

可是这些，兰时都已经感知不到了，他的眼睛没有再次睁开过。

玄序抽搐着，眼泪不争气地流出，落在地面。但他毫无察觉，只是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还是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挪动着，不抱任何期待的地放在了兰时的鼻下，试图感知到最后一丝希望。

一秒，两秒，三秒。

玄序用心地感受着，他同时怒斥着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迅速，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吵闹，砰砰声回荡在脑中，打扰他感受兰时的气息。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因为慌张和焦急变得过于愚蠢。

他传回自己的意识，另一边的他打开了兰时的监控分屏，没有变黑的屏幕象征着对方的生命体征没有全部消失。

意识再次传回，玄序没有执着于唤醒兰时，既然知道了对方没死，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杀死牧师，象征着教堂的摧毁，副本的结束。

他走向茯神，轻易地就将他从地上捞起，绑在了刚刚的巨型十字架上。

紧接着，他又拿起之前茯神让信徒保管的长剑，没有任何犹豫，精准地插入了茯神的心脏，宣告了他的死亡。

副本之中，教堂的正中央插着一个巨型十字架，神像画布躺在地上，摊开在它的旁边。

十字架上，一个穿着神袍的男性被简易地固定在那里，他的胸口是一把刺穿心脏钉在十字架上的长剑，血液还在不断喷涌、流淌。

十字架前，是一个失去意识的男性青年，他的全身泛红，有着各种打斗产生的淤青和血痕，之前因为毒素流下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衣物。

一幅场景让人分不清在这个教堂中央公示的，究竟谁是谁的献祭者。

副本结束。

兰时和玄序被传回了休息大厅，毒素和副作用清除、所有器官全部复原的兰时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与说话，但还是有些虚弱，毕竟刚刚痛苦的感受依旧在心里无法轻易散去。

“恭喜玩家兰时、玄序摧毁教堂，通过副本，进入第六层，各获得100积分。”

“恭喜玩家兰时、玄序发现隐藏通关方式。”

“恭喜玩家兰时、玄序成为第一组通过副本的玩家，每位玩家额外获得50积分。”

“恭喜玩家兰时第五个副本总共获得150积分，目前总分790分，排行榜第一。”

兰时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试探性地转了转手腕，走了几步确定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重新恢复。

玄序担忧地看着兰时，围着他转悠，絮絮叨叨地说道：“怎么样，还好吧？是不是没事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没事了，以系统特性来说逃离副本的那一刻就会重置，但总感觉还是有些不放心......”

“停，打住。”兰时伸出一只手作出停止的手势，捏了捏眉心继续说道，“我真的没事了，但我现在有些其他事情要去处理。”

玄序刚想问什么事情，抬腿就想跟在往角落走去的兰时后面，可刚走一步就被回头注意到他的兰时再次拦住。

兰时严肃但又像是在哄着玄序说道：“不要跟着我，我马上回来。”

玄序非常疑惑，不知道对方刚刚脱离生命危险，不在这里好好休息要跑去干什么。

但是无奈，他只能停在原地，看着兰时慢慢远去，在他身后悄悄说了一句：“谢谢。”

兰时没有回头，只是冲着后方的玄序摆了摆手，示意不客气，都是小事。

他走到了角落，看到刚刚还跟在他后面的玄序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发呆后，放心地开口道：“好险，差点就不能去折磨你了。”

“我是该害怕还是该恭喜你呢？你说我如果现在庆幸你能够死里逃生来杀我，是不是就跟有什么怪癖一样？”

和之前几次都不太一样，这次手环里的声音没有立即回复，对方像是仔细地斟酌了一下用语，调整好情绪后才开口说话。

因为兰时在他冷静的声音里面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怎么了？你在担心我？”兰时疑惑地发问道，他不明白一个在第一层处死了一个人的塔主为什么要担心一个玩家死亡。

“才不是。我是看你打副本跟看电视剧一样，看剧情发展得太跌宕起伏所以还没反应过来，不行吗？”对面快速地反驳道。

兰时故作沉思状地摸了摸下巴，随后开口道：“嗯......就当我信了吧。”

“特意抛弃你的好队友来角落里找我说话有什么事吗？”对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