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解药交出来，我会听你的。或者用我的命换他的命。”玄序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他的眼睛因为红血丝而变得通红，他就这么怒瞪着游醉谈判道。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游醉觉得眼前的人过于可笑，他继续讥讽道：“用你的命换他的命，真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副本里的你是什么意义的存在？”

“再说了，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或者说这整个教堂里都根本没有解药，毕竟哪有坏人准备毒药还特意再替对方准备一份解药的呢？”

“玄序，你救不了任何人。无论是倒在地上马上死亡的兰时，还是马上就会精神崩溃的你自己，你都救不了，和以前一模一样。”

游醉，准确来说现在应该是茯神，对着玄序下了最后的死亡信号。

玄序被他的话语戳中，了解毛果芸香碱实际作用的他知道这个药品的毒性之大，兰时真的没救了。

他想上前先钳制住眼前的茯神，但他现在又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没有解药的茯神对于兰时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对他来说，抓住对方杀死后可以通关副本吗？可是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需要。

计划大获全胜的茯神就这么背过身去，嘴上哼着他一直弹奏的钢琴曲，脚步依旧无声地悠闲地离开了。

玄序就这么目送着他的离去，即使他有追过去的想法，但他的双脚不受控制的就这么被定在原地，迈不开步伐，哪怕是一小步。

“......笨......蛋.......”

在茯神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黑暗之中，在他嘴里的音乐终于不回荡在教堂之后，呆滞而失去希望的玄序终于注意到了身旁微弱的响动。

刚刚僵硬的身子再次可以活动，他回过神来，双手撑地，跪倒在兰时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或许我真的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我救不了任何人......你说过我可以救你，但事实证明哪怕你离我这么近，哪怕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也救不了你。”

“明明那个时候我有一万次机会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玄序跪在那里，絮絮叨叨语速飞快地说完了一堆话语，不知道是自己忏悔的独白，还是害怕对方死后就没办法听到自己的道歉。

“你是不是笨蛋......我说了......我会证明你能救别人......”兰时似乎是在拼尽全力地从喉咙中挤出简单的字句。

“谁说你救不了我了。”他微弱的话语却能让对方感知到蕴藏在里面的斩钉截铁。

“嗯？”玄序听到对方的话语突然怔住，停下了不断自言自语、像是在继续洗脑自己似的言论。

“毛果芸香碱的解药是什么？你还记得你送了我什么吗？”兰时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谜题说出。

因为器官受损过于严重，他的话语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玄序听到的是近似于气音的回答。

刚刚眼眶湿润、痛恨自己无能的玄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他无奈而又苦涩地说道：“搭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给我出谜题考我智力。你也不怕耽误自己救命的时间，说好的珍惜生命呢。”

在他注意到对方不信任自己，特意把手腕挪到自己腹部上作为提醒之后，更是自嘲道：“好吧，看来你还是珍惜生命的，而且不太相信我的智力。我知道答案了，毕竟我也是个学过生物和药理的人。”

兰时的脸色惨白，看样子是不想让对方担心，他努力的藏匿着自己痛苦的表情，但还是有些无力。

他用无神的双眼注视着玄序，现在的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语，只能用眼神无力地凶着对方：既然知道答案了，还不赶紧来救人。

玄序边取下之前为兰时制作和佩戴的龙葵手环上的果子边说道：“毛果芸香碱和阿托品，一对最经典的拮抗药物，所以阿托品可以称之为毛果芸香碱的解药。”

“阿托品，是从颠茄等植物中提纯、标准化得来的医学药品。而龙葵，它含有多种茄科生物碱，这些成分与阿托品的作用相似。”

他将一颗颗的果实放于手心碾碎，挤出的汁液在他的手窝里流淌，将手的纹路进行染色。

玄序小心地调整着，怕浪费任何一滴汁液，同时严肃地开口道：“但我还是觉得你疯了。龙葵生物碱的成分药效都非常复杂，这是你我都难以把控的。”

“它的强度、选择性、副作用都是未知的，你知不知道这个操作下去你可能会因为龙葵的毒性而二次死亡？！”他的声音说着说着逐渐变大，但不是教育性的指责，而是带有几分沙哑的无助。

兰时努力动着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说实话，他现在光是汲取正常所需的氧气都非常困难。

玄序从他的口型和神色中读出来，他想表达的是：我们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吗？别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