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风吹过,远处旗杆上的国旗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都快沉下去了,顾驰野才又开口,声音很轻:
“我就是想听你说,你只喜欢我一个。”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肉麻,说完他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虎擎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盯着顾驰野,眼神复杂——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你……”虎擎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你。”顾驰野面不改色。
虎擎苍瞪了他一会儿,最后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伸手在顾驰野头上用力揉了一把,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傻小子。”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我就喜欢你一个。行了吧?”
顾驰野的嘴角翘了起来。
“行了。”他说。
虎擎苍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走了,吃饭。”
“来了。”
顾驰野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走了几步,虎擎苍突然说:“训练计划我批了。就按你的来。”
“嗯。”
“但是,”虎擎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别太狠。苗子金贵,练废了陈钊真会跟我拼命。”
顾驰野点头:“知道了。”
“还有,”虎擎苍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新兵的时候……别笑。”
“啊?”
“你一笑,就没威慑力了。”虎擎苍说,“就得像我当年那样,板着脸,凶神恶煞的。这样才能镇住他们。”
顾驰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当年对我笑过吗?”他问。
虎擎苍想了想:“笑过。”
“什么时候?”
“你完成首次狙杀任务的时候。”虎擎苍说,“还有,你从边境任务里活着回来的时候。”
顾驰野怔了怔。
“就两次?”他问。
“不然呢?”虎擎苍挑眉,“你以为我是卖笑的?”
顾驰野笑了:“行吧,两次就两次。”
两人继续往前走。食堂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对了,两周后新兵报到,你去接。”
“我?”
“嗯。”虎擎苍说,“让他们第一眼就看到,未来的教官长什么样。”
顾驰野想了想,点头:“行。”
心里已经在盘算,那天要穿什么,要摆什么表情,要说什么话。
要像当年虎擎苍对他那样,第一眼就震慑住所有人。
要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游乐场,是地狱。
但也是天堂——对于真正的兵来说。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食堂里传来喧闹的人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
顾驰野和虎擎苍并肩走进食堂。
熊仄看见他们,挥手大喊:“老大!顾哥!这儿!”
灯光温暖,人声喧嚷。
而两周后,将有一群新的面孔,加入这喧嚷。
他们将哭,将骂,将想放弃。
但最终,他们中的一些人,会留下来。
会成为新的兵,新的战友,新的传承。
就像顾驰野一样。
就像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一样。
顾驰野端起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虎擎苍坐在他对面。
顾驰野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
就像此刻的心情。
平静,满足,充满期待。
两周后,训练场上见。
他在心里说。
对那些即将到来的年轻人说。
也对一年前的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