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虎擎苍毫不客气地戳穿,“脸拉得比驴长,还没什么?”他身体前倾,盯着顾驰野,“工厂里那一下,扛不住了?”
他指的是狙击。
顾驰野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是……扛得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却只是更低地说,“太快了。”
“什么太快?”
“就……过去了。”顾驰野抬起头,目光有些空茫地看向虎擎苍,终于问出了心底那个盘旋不休的问题,“队长,第一次……之后,正常应该是什么样的?”
虎擎苍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什么样?”他嗤笑一声,“五花八门。有吐得昏天暗地的,有连着做好几天噩梦的,有变得话痨不停的,也有像你这样闷着不吭声的。还有的……”他顿了顿,“屁事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心大得能跑马。”
他看向顾驰野:“你觉得,哪种算‘正常’?”
顾驰野被问住了。他抿紧唇,没说话。
虎擎苍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点数。这小子,不是在为杀人本身痛苦,而是在为自己的“不痛苦”而困惑。典型的聪明人钻牛角尖。
“别他妈瞎琢磨了。”虎擎苍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穿鞋,跟我出去。”
顾驰野茫然:“去哪儿?”
“散心。”虎擎苍言简意赅,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瞥他一眼,“给你那快生锈的脑子抹点润滑剂。快点,磨磨唧唧的。”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拒绝。
顾驰野看着虎擎苍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弯腰套上了作战靴。他确实需要离开这个逼仄的房间,离开那轮令人烦躁的落日,离开自己那些无解的自问。
他不知道虎擎苍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散心”能散掉什么。
但至少,有人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并且……试图做点什么。
这本身,似乎就让他心底那片冰冷的困惑,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他站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