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而已。”陈菊看着他,“你不后悔?”
明允笑笑,“跟夫人一起,我从不后悔。”
“那就好,咱们更衣吧。”
两人回到寝房,换上朝服朝冠。
“我给你画眉。”明允拉着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了螺黛。
铜镜里映出两张脸,相依相偎的。
“好看?”
“好看。”
“对了,这个。”陈菊打开个匣盒,从中取出一对榴形锦缎香囊,“我帮你戴上。”
“还是放了苍术,白芷,藿香。”他道。
“跟之前一样。”
他把另一个给她系在腰间玉带上。
“要吃点甚么吗?”她问。
“我想喝你煮的茶。”他笑。
陈菊煮了一壶茶,是沉香茶,占国那边买来的。
“上次,咱们一起喝茶,是哪日?”她看着面前的两杯茶道。
“五天前,月圆之夜。”他端了一杯在手,“也是沉香茶。”
“嗯,那晚月亮很好。”她看着他,“是这些年少有的皎皎月色。”
“怀骏与怀英比剑,怀泽捧着橘子吃。”她继续道,“风中是桂花的香气。”
话音未落,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惊天动地。
她看着他,端起茶盏,盈盈一笑,“王爷,咱们一起喝。”
* *
“路上务必小心。”陆少英叮嘱伙计,“到了白云山,拜上空远禅师。我稍后就来。”
看着两辆马车在暮色中驰向云州,陆少英握紧手中剑,拨转马头,赶回俞州城。
只见城门守卫加派了人手,对进出城人严加盘查。
他当即弃马,潜身路旁柳林中。
夜色渐浓,冷风暗起,他只穿了件薄袍,很快就冷透了,但也只能忍耐。
一直等到入更这才慢慢往城墙那边走。
星子在头顶闪烁,墙头旗帜烈烈,巡逻兵士往来。
他转到墙角,觑看个空子,提身翻墙而入。
喵,落地时惊了只橘猫,对方蹭地就跑过街面,边跑边叫。
引得卫兵急呼:“谁?”接着就见一队人追了过去。
他屏息,闪在一户商铺墙侧,紧紧贴着,直到街上安静下来,这才提脚赶往王府。
他不放心,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带王爷王妃两人一起走。
穿街绕巷,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王府门前。
灯笼大亮,有两个兵士持刀挺立。
他定睛一看,发现不是王府守卫,是两张从未见过的面孔,都穿着白袍。
他心里一怔,悄悄绕到府后,提身翻墙进去。
墙内是花园,他来过的,此时虽无灯烛照明,却也不迷路。
他沿着那蜿蜒石径,走到花园门口,推开那竹门,走了出去。
“这该死的,居然甚么都没留下。”一个男声从前面院中传来。
那是王府后院,是王妃的日常居所。
他听着,不由大怒,握紧剑,蹑足上前,将要翻过院门的,就听又一个男声道,“怪咱们运气不好,但还不错,能交差。”
接着,是咔咔的,皮靴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卫长。”
“集合。一刻钟后出发。”
他又是一怔,当即不动,竖耳静听。
“真要走,卫长,小崽子还没找到呢。”
“咱们要的人犯已拿到,不过些孽子,稍后通缉就是,不值得咱们耗费功夫。”
“是,卫长说的是,还是复命要紧。”
皮靴踩地的声音又起,沿着夜色往前蔓延,不一时消散不闻,取而代之的是马嘶声。
他又等了片时,确定再无人声,这才跳见院中。
只见院中燃着一支火把,火光下,正房厢房的门都大开着。
他当即奔向正房,想把房门关上,却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那气味从房内传出,他每往里走一步,就浓一分,当他忍不住要掩鼻时,就见到了骇人的一幕。
只见茶桌两侧的椅子上,端坐着两具无头尸体,血从那窟窿里汩汩流出,流了一桌一地。
他愣住,片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