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孩子,皇孙见许棠鱼刺挑的干净,连鸡翅也要她拆骨。
吃着鸡肉,他咬了一口栗子糕,“甜的?我母亲不让我吃糖。”
说着就放下了。
皇帝的目光掠向许棠,将要说甚么,就听她道:“回殿下,没有加糖,是拿南瓜汁和的栗子粉,又加了些枣泥。”
“真的?”
“是,陛下吩咐过,殿下喜甜,但不能吃糖,婢子就想了这个法子。”说着,许棠跪地。
皇帝看了刘琪一眼,刘琪笑着躬身一礼。
皇孙复又拿起栗子糕,大嚼大咽起来。
一餐饭总算结束。
皇孙告退,许棠同小太监收了碗碟回尚食局。
刘琪给皇帝奉上热茶,又从袖袋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笺,双手呈上。
纸上歪歪扭扭的字,“鲈鱼洗净划刀,放酱盐姜丝腌制一刻钟,上蒸屉。南瓜剁碎绞汁,蒸枣剁成泥,同入栗子面,和匀,揉软……”皇帝只瞥了一眼,就还给了他,“甚么乱七八糟的!拿折子来!”
* *
皇孙高高兴兴地回到了东宫,一进宫门,就见奶娘迎上来,说太子妃正在等他。
“母亲。”进到后殿,太子妃寝宫,他规规整整拜礼。
“这么高兴?”太子妃坐在美人榻上,一身藕花袄裙,面色红润。
“皇爷爷夸我字写得好。”小男孩毫无遮掩,如实道来,“还赐了午膳,特别美味。”
“是吗?”
小男孩点头,伸开小手,把肴馔一一点数,“都是那个新来的尚食做的,好厉害。”
赞叹未已,就听母亲道,“甚么尚食,她就是个厨娘,贱婢而已。”
他一惊,后面的话就打住了。
“谦儿,你记住了,她可不是甚么好人,遇见她,一定小心。她不定用甚么招害你呢。”太子妃又道。
小男孩怔怔点头。
“过来,让母亲看看。”
小男孩上前,被母亲揽在怀里,一股淡淡腥味冲入鼻窍,他微微皱眉,想起开,又不敢。
正为难着,就听窗外有人惊呼,“下雪了!”
他立即问,“是吗?”
母亲松开他,让他自己看。
透过窗格,只见零零碎碎的雪花漫空飘下,日光下,好像一群白蛾,一触地就化了。
他兴奋地跑去院中,拉着宫女一起捉雪花。
不觉间,天色变暗,抬头,就见乌云蔽空,不一时,那雪花就变密了,内里还夹着小冰粒子。
宫女立即请他回殿。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殿中,还想再看的,就听母亲唤他温习功课,只得应声去了。
这雪下了一夜,天明即霁,好像唯恐耽搁了世人的劳作。
肃王昌允起身,见屋顶,地面雪白一片,不由轻轻一笑,随即命小校备车,车上放两个食盒。
吃过饭,他入宫给母亲请安。
“这雪天怎么还过来了?”惠妃心疼地道,一面让他坐下喝茶。
“得去文华殿学习礼仪。”他道。
闻言,惠妃立即笑了,“这可耽搁不得,你用心些,待亲迎,万不可差错。”
尚国礼制,亲王娶妃,从纳采、问名,经纳吉、纳征,至请期、亲迎,六礼礼成,需半年之期,但肃王离开肃州已久,须得尽早回去,于是皇帝指示礼部,将婚程加快,三个月内完成。
君命不可违。
一干人等立即操持操办。
身为新郎官,肃王也被赶着做东做西,每日忙忙碌碌,比应敌还要累。
他只喝了一杯茶,就辞别母亲赶去文华殿,学了半日礼仪,又试穿喜服喜靴。
直挨到日落,宫门将闭,才得回府。
天冷人乏,用过晚饭,他就更衣上床安置了。张锐本想跟他请教些剑法的,也不得空。
迷迷糊糊中,听见风声,偶有鸟啼。
很快,四周俱寂,他的呼吸变得匀称。
忽然,一道细影穿过窗纸,刺向他。
借着桌上黯淡的灯光,可见那细影是一根铁针,针头幽蓝,显然淬了毒。
针飞如电,眨眼就到了床侧,看看就要扎上那平躺的人时,那人身却忽地浮起,平平直直地向上浮起,好像被绳子吊起似的。
针扎了空,扎在白褥子上。
于此同时,一道白光从他身侧射出,出窗格,“叮”一声,接着就见窗户上多了一道人影,手执双刀。
肃王睁眼,翻身,脚一点地,旋即扑出窗外。
“你是谁?”肃王接剑在手,看着那人。
对方并不答话,只挥双刀杀来。
刀剑相格,激起火花一串。
是个高手。肃王察觉对方内力深厚,再不询问,专心应战。
几十招过去了,依旧没分出胜负。
张锐等人听见动静过来,想助战,却是不得。
只见两人杀成一团,仿佛一个太极球,滚晃不已,带起的疾风,将试图靠近的人都逼了回去。
“王爷!”张锐急的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