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街头挂满圣诞彩灯,熟悉的街景慢慢在后视镜中消失,日夜兼程,安予宁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多佛尔的白色悬崖在阴沉天气下,显得格外苍凉,轮渡码头挤着行色匆匆的旅人。
安予宁登上轮渡,和自己的车一起,她们正要穿过的是英吉利海峡。
天气更加阴沉,海风似乎也格外寒冷,天空飘起了小雪花……轮渡抵达加莱,圣诞市集点缀港口,海水波光粼粼,岸上白色风车缓缓转动。
加满油,安予宁戴好装备,继续出发——下一站,法国北部工业城市,里尔,老城区的哥特式建筑在节日灯光照耀下,少了几分肃穆。再经巴黎,人明显变多了。
安予宁选择在巴黎歇脚,住进市区内的民宿,她举起相机,给闻夏传去照片。展开的地图再被标记,又画着箭头继续南下。
开进里昂,温度明显更暖一些。紧接着进入马赛,阳光照耀,海风也带了悠闲的意味。
下一站,法国境内最暖的城市,尼斯,地中海的暖阳柔柔打在安予宁身上,她停靠车子在路边,掀开风镜,看着远处的蔚蓝海岸……
继续穿过法国与西班牙的边境,比利牛斯山就在眼前,天气晴朗,公路畅通,比利牛斯山雪峰清晰可见。一人一车,继续前进,抵达西班牙首府巴塞罗那后,安予宁脱掉最外层的外套。
此次旅途,她的穿衣颇为讲究,为的就是应对气温变化,逐步升高,分层穿衣,灵活应对。
再次休整。安予宁享用了当地的美食,海鲜饭,上等补给,对比压缩饼干简直就是美味佳肴。她吃得干干净净,撸袖子在民宿小院里把车子擦干净,随意和同住的游客闲聊两句。
再次启程,这一次就直接开往最后的目的地,瓦伦西亚,无数运动项目的冬训圣地。
AP-7高速,全程约300KM,机车飞驰在公路,天空和海岸湛蓝,白云朵朵,她喜欢它的轰鸣声,就这样,它陪着她,一路顺风,抵达了瓦伦西亚。
传统和现代在这座地中海城市融合,日照时长10h,天气温暖,海景蔚蓝。哥特式与罗马风格混合的主教堂,王后广场,丝绸交易所,艺术科学城,图里亚花园,马尔瓦罗萨沙滩,海风拂面。
安予宁放慢车速,享受这一份瓦伦西亚带给她的轻松。
就这样慢慢走,慢慢走……
车子最终停靠在Valencia MX Club,她不再显得格外突出,似乎融进了各色各样摩托的大部队,安予宁低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安予宁闭上眼睛,静坐了几秒,再睁开眼睛,她挎上牛皮包,抱着头盔,迈着长腿,推门而入——天气晴朗,俱乐部门口的瓷白风铃,在海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也许,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也可以来到这座漂亮的地中海小城,开始她漫长的职业训练,她会遇到无数个和她一样怀揣着梦想的人,或许,她们有的人天赋满满,有的人平庸却毅力非常,她们都知道——
这会是她们最难忘的追梦时光,哪怕,失败。
曾经,安予宁非常惧怕到陌生的地方,惧怕“新”的开始,可只有走出来,才知道漂泊的人有漂泊的活法,没有房子、车子,却有青旅、共享单车;没有大厂的场地和教练,却有效仿而建的私人场地和“团包”的教练。
没有什么是一劳永逸,然人的智慧难以想象,在你为某个远大的目标踌躇不前时,早就有人为你准备好了配套的“路”,也许只是一条小径,但怎么不算是路呢。
往前走就是了,人的适应能力远比想象的更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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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冬天,到春天,再到夏天,日子过得很快很快,伦敦的每一处街角,江雨眠都熟悉非常,她经常光顾闻夏的那家美甲店,简单涂一些甲油,她坐在那,听她们“有意无意”谈起予宁。
对于江雨眠这位客户,这位有些奇怪的客户,不管是封了多少层胶的甲油、烤了多少遍的灯,没过几天,她的指甲便干干净净,她还会坐在老位置,涂一样颜色的甲油,墨绿色。
可不管是闻夏、潇潇还是阮老板,都没有表现出不耐和惊讶,似乎,她们已经专门受人交代过——江雨眠来了,只管接待她就好。
闻夏会从她和予宁相识的第一面讲起,讲她们是怎么认定彼此为朋友,怎么形影不离,班里有哪些人想加入她们,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江雨眠听得很认真,在闻夏说到关键点的时候,她会心一笑。
闻夏讲述过往,并不是按照顺序,更像是按照主题,比如上上次是“作业、成绩”,上一次是“撬墙角”,这一次是“喜欢的人”。
闻夏挫指甲的手更用力:“啧啧啧,喜欢,我看啊她这辈子都被一个人给吃死了。”
说完,江雨眠出声提醒她:“磨过了。”不好抠掉。
闻夏狠狠“哦”一声。
“她,还好吗?”江雨眠开口询问。
“忍不住了?”闻夏揶揄她,样子有点得意,“好得很,我跟你讲,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那就好。”
“她那里很暖和,她近来心情不错,成绩啊突飞猛进。”
江雨眠点点头,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指甲,已经是好看的墨绿色了,她提了一个要求,唯一一个:“我想要猫眼绿,多烤一会儿,牢一些。”
“牢固?你别抠它,比啥都牢。”闻夏吐槽她。
“我不——”
“啊,我知道,你只是来这里听宁的消息,其实你做不做美甲,我都会讲的,江雨眠,你也应该打开你的朋友圈,多多分享一点日常生活吧,你很无聊欸。”闻夏提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