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欧大陆的两端,氤氲潮湿天气,这一头,电话亭外是五光十色霓虹灯,夜色慢慢,光影在雨雾中弥漫;那一头,中午下起了太阳雨,客人穿过叮叮当当的玻璃门。
闻夏忙得飞起,她夹着手机又“喂”了一声,可电话那头还是没有人说话,只有沙沙的声音。
“谁啊?”安予宁抬起脑袋,随意问了一句。
“不知道,归属地是香港。”闻夏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就直接挂断了。
“奇怪。”
安予宁重复了一遍:“香港。”
闻夏随意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安予宁摇了摇头,可只有她心里知道,一提起香港她就会想起人生遗憾的事。
雨还在下,电话亭外,路人行色匆匆低声咒骂着什么,电话亭内,江雨眠颤抖地抓着话筒,那道声音,即使短促,可足够江雨眠去辨认,她笑起来,一张冷脸充满了兴奋和诡异。
“予宁……找到你了。”
一年了,她终于听到了予宁的声音,她迟迟触摸自己左心房的位置,那里疯狂地跳动着,因为一个人。
透明的玻璃上映着她几近病态的面容,笑似乎对她来说都需要牵动全身的气力,以至于她的面颊有一股病态的红晕。
买明天飞临海的飞机,江雨眠需要找一个很好的名头,比如,和闻夏的母亲一同去探望“她们”。
游说的工作一部分交给了江瑕,江瑕近来很少出门,因为街坊邻居都知道江雨眠辞了教授的工作,跑得远远的,已经有一年不回来了,不过时常有两个女人来探望她。
一个是碧荷,另一个便是迟筱洁。
至于后者,江瑕常以借口推脱不见,迟筱洁吃了很多次闭门羹。
众人嘴里关于江家的闲话也多了起来,有次江瑕只是无意路过,却听到自己是今天的主角,他们肆意编排着他们收集到信息。
那语气的刻薄和尖酸,是江瑕意想不到的,而且她还听出来,他们早就对她不满意了,说她不过一个老师到底牛什么,只会往家里抱姑娘,肚子里没货生不出来儿子,离婚了不找是因为性格死古板,男的根本无法忍受她,她女儿现在30了还不结婚简直就是剩女……
这群人平日里会客气、热情地叫她江老师,会夸赞江雨眠是好孩子,会向她吐苦水家里的男人还不如死了,这日子过得真没劲,羡慕她一个人就能把两个女儿带好。
江瑕握紧了拳头,可终究是没上去大闹一场,她终于明白——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给自己在乎的人看的。而不是活给别人看,没人会希望别人过好日子,何必苦了自家人去强撑面子。
好悔,真的好悔……
敲响闻夏家里的门,江瑕语气诚恳,又是眼泪又是软语,直接把闻夏妈感动的抹眼泪。
直呼,哎呀,不就是闹脾气,耍性子,这事就交给她办!
当晚,闻夏她妈就侧击旁敲自家女儿,问她知不知道安予宁在哪。
闻夏脑子还算聪明,她一口咬定,不知道。
闻夏妈又东扯扯西扯扯,让闻夏放松警惕,最后直接来个大招,说万圣节前后会去伦敦看望她。
闻夏满口答应,还挺开心,挂完电话就迫不及待和安予宁分享。
-你妈妈要来,那我还是和Tess出去过万圣夜吧。
-你放心,我妈她肯定会守口如瓶!!!
-不是,我是说妈妈住哪里?
-她肯定和我爸一起来,好不容易出一次国,我带着她和我爸好好玩玩,出去住,你照常回来就好,你要是害怕让Tess来陪你,反正这家伙恨不得天天黏着你。
-你吃醋了?
-没[抬头望天]
万圣节前夕,两人忙忙碌碌把房间和阳台布置了下,融入这过节的氛围,她们还买了许多糖果,摆在门口的糖果桶里。
Tess今年要过来和她们一起过节,其实是想吃中餐来着。
三个人还设计了万圣节妆容,Tess装扮成库伊拉,闻夏cos电锯杀人狂,安予宁cos鬼妈妈。
三个人又是找染发剂,又是找电锯,又是找纽扣。
万圣节当天,三个人满意地看着彼此,都对彼此的整的活特别满意。
库伊拉和鬼妈妈去中超买今天做饭要用的食材,闻夏则挂着血浆收拾屋子,按妈咪的指示,飞机是在下午落地,还有五六个小时呢。
收拾出来一大片空地,正好墙还能当投影,实在是太满意咯。
这时候,“嘟嘟嘟——”门被敲响了,诶,宁和Tess这么快吗?
在她拉开门前,她永远不知道门外站着是谁,比如,是闻夏妈妈和戴着鸭舌帽一身低调休闲装的江雨眠。
“Nin——妈!?”闻夏拉开门,却看见自己妈站在门口,下一瞬间她被猛地抱住。
“夏夏,妈的乖女儿。想死你咯!”
“哎呦,你脑袋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