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宁红着眼,飞快离开教学楼。
今日江雨眠在行政楼交材料,安予宁就飞快地往那边走,也许是迟筱洁的话刺激了她,也许香港对于江雨眠来说根本就不是个“好地方”。
她突然很想和江雨眠说,我只要你的爱就够了,其余的,我可以不多要的。
行政楼的某一层楼梯间,两人立在推窗前。
江雨眠一下子就看出安予宁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她咬着唇,红着眼睛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她每一次眨眼睛,都好像要掉出泪,江雨眠被她猛地紧紧抱住。
江雨眠也抱紧她,她出声轻轻询问她,怎么了。
予宁的脑袋埋在她的肩头,她哽咽着问她:“江雨眠,我的爱真的很自私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才没有,予宁,我很郑重地说,予宁的爱并不自私。”江雨眠蹙眉盯着她看。
“我一直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完完全全依赖你,依赖你给我的一切,可是我忘了,需要付出代价的人是你,不是我。”安予宁哭得不能自已。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江雨眠捧着她的脸问她,予宁哭得像只小花猫。
予宁摇头,她说没有。可江雨眠并不相信,她只能又心疼又气地看着她的予宁。
直到予宁稍微平复了,她小心翼翼问她:“真的要去香港吗,为了我,从新开始。”
“是。”江雨眠答得坚定。
安予宁“哇”一声又哭出来,哭得有点难看,她含糊不清说:“我……真的值得……吗……五年……全白费……了,很傻……”
江雨眠抱着她,一起轻轻晃,哄着她:“好了,今天就哭鼻子为了这事?如果予宁觉得,这是‘自私’的爱,那我换一种说法好了。其实,当年来A大做老师是听江瑕的意思,图安稳、简单,但现在我快要30岁了,我过够了这种生活。”
“是我想换一种生活,连带着予宁一起,可以吗?”江雨眠低头,轻轻吻去予宁脸上的泪珠,女孩的睫毛颤动着,江雨眠低低叹了口气,予宁的眼泪,永远对她奏效。
安予宁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鼻音对她说:“江雨眠,其实,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公开和你在一起的名分,没关系的。”
江雨眠敛去面上表情,她盯着安予宁看,看的安予宁垂眸,盯着脚尖。
“不行。”江雨眠态度很坚决,“安予宁,你抬头,看着我。”
安予宁只好抬头看她。
“予宁有没有想过,你不要的名分,变相就是不要我呢?我们真的要一辈子过这种地下恋的生活吗。”江雨眠长指来到她的下颌和脖颈的交界处,她微微俯下身,只和予宁的唇咫尺的距离,可她却不吻她。
安予宁感受到她的呼吸,她微微摇了摇头,说不是的。
“可,明明就是。予宁还要看别的女人站在我身旁吗?我,还要看予宁和别的小女孩、小男孩站在一起吗;我还要默默忍受多少比我年轻、比我有活力的小朋友给予宁送情书,装作不在乎地样子说没事;我还要忍受多少人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予宁撬走。我……受够了,是我受够了。”江雨眠长指微微施加了点力,又把她和予宁的距离拉近了一点,她们几乎就要吻在一起了。
安予宁听到这些,心底一片酸涩,她对自己说,安予宁你真的很笨,很蠢,江雨眠也在爱你啊……
“予宁,最好要给我一个名分,知道么?”江雨眠眉头舒展开,甚至眸里带了点笑意,因为她看见予宁呆呆地看着自己,予宁把她刚才的话放在了心里。
乖,予宁是个很好哄的小姑娘。
江雨眠对她说:“予宁可以亲我吗?”
嗯!安予宁勾上她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她们的唇舌瞬间触碰在一起,烫得两个人都要融化,江雨眠出奇地不急于摄取,而是让予宁笨拙地描绘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小心翼翼舔她的舌,扫过她的上颚……
江雨眠抱她抱得更紧。
我们,才不要偷偷在一起,我们,就要光明正大地手牵手走在街头,我们无法阻止别人的眼光,我们无法让亲近我们的人快速接受这一切,我们可以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直到,这里的人渐渐忘了我们,亲近的人慢慢向我们妥协。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这条路很难走,但我们要坚定不移走下去,谁放弃,谁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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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宁在校外租的那间房子退租了,东西是江雨眠和她一起去收拾的,她卧室的桌子上放着两封莫璃的手写信,江雨眠随意拿起来,她看到是莫璃后,抬眼问安予宁要看吗。
予宁大概是有点,但她还是乖乖摇了摇头。江雨眠微笑,在她唇畔奖励了一个轻吻。
信封被江雨眠好看的长指撕碎了,毫不留情,丢尽了垃圾桶里。
“江雨眠,你又吃醋啦?”安予宁轻声询问她,她笑嘻嘻的。
江雨眠捏她的脸颊,尽情揉捏:“你把她迷得不轻啊。”
“其实,她人挺好的……但是!”安予宁扬声,“我最最最喜欢你!”
“嗯。”江雨眠随意应了声。
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差搬到车上,江雨眠微靠在墙上,安予宁在查看有没有遗忘的东西。
她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夏秋季的衣服,透视的款式,里面是黑色的吊带,这衣服只能是安予宁自己买的。
江雨眠觉得她这件衣服有点危险,但她不说,年轻小姑娘这样穿,其实真没什么,略微大胆一点。
这天刚好是周末,要去江瑕那儿聚餐,江雨眠一手牵着人,一手拎着菜,两人走到单元楼们口,才不黏在一起。
安予宁在前面蹦蹦跳跳走,江雨眠在后面“押送”,予宁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块她给她买的表,从买的第一天起,就没有长时间摘下来过。
在敲门前,予宁很坏地搂着她,极快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下一秒,她砰砰砰敲响了门,喊江瑕开门。
门打开,江瑕最近似乎瘦了,脸色有点不好,在看到两人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烧菜的任务,当然是交给江雨眠,安予宁在厨房给她打下手,江雨眠系着围裙,煲汤、炒菜、烤肉三线并行。
厨房的玻璃门关着,安予宁靠在桌边上,随意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她说的是刚进家、长身体的时候,她胃口变大,吃不饱,时常觉得很饿,晚上偷偷出来觅食,像个小老鼠,最终还是接受了江雨眠的投喂。
江雨眠笑得很宠,她拉着嗓音说,那她便是像下“粘鼠板”和“鼠笼”,下到抓到这只“小老鼠”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