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宁,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会替你把这些人都揪出来,相信我。”江雨眠耐着性子哄她。
这微微放下身位带着恳求的语气真的是江雨眠吗?莫璃低头,仿佛能闻到安予宁的发香,不知道和江雨眠闻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啊……好香~
“我相信你,但我……需要一点个人时间,江雨眠,我会很快调整好的,你不用担心。”安予宁微微摆脱了身后的莫璃,她好像感觉自己的后颈起了鸡皮疙瘩。
贴主江雨眠已经查出来是谁了,是教育学院的一个女生,看着很老实,不知为什么,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生不是幕后黑手。
大概是她牙齿咬得很紧,垂在裤缝的手也在发抖,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穿的一件衣服已经洗得有些掉色了。
江雨眠亲自去教院查,她发现这个学生并没有申请助学金。
不好意思?要自食其力么,是收钱办事。
帖子还留在墙上,但是现在大家都闻到了不对的气息,帖子下面的评论开始大面积自删。
不过,好在江雨眠第一时间就录屏保存了,一个都别想跑,一个一个抓。
“你既然已经承认错误……”江雨眠点了点桌子,她姿势有些慵懒。
学生心里终于松下一口气,这一千块钱也算不费吹灰之力到手了。
“那我们也要警察局见。”江雨眠眼神很冷。
“别!江教授,千万别!我求您了,我知道错了。”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恰恰是胆子太大了,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还是选择铤而走险。”江雨眠的攻心计对一个学生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真不是我干的,是有人花钱指示我,不过是通过校外联系的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江教授,我求您了,原谅我吧。”
“我说,我告诉您我知道的,贴一那个贫困生热评,其实是演的,那个人我认识,她经常在论坛发帖,她吃的外卖动不动就50块钱以上,用的是最新的苹果手机,她根本就不缺钱花。咱们学校的助学金名额其实很多很多,只是,越穷苦就越觉得面子重要……我知道错了,江教授。”
校外联系、热评非真,好啊,真是周密,刻意找了校外的人,还有人打配合,看来这个人就在予宁的身边,对她已经恨得咬牙切齿。
“回去等通报。”江雨眠起身,取上外套,往外走,先去找她的予宁,带回家,予宁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需要在她的身边。
可,等她给她打去电话,她听到的是拒绝。
予宁好像真的不再需要她了,真是个倔强的女孩,也很偏执,仿佛除了她的爱,她什么都不要。
江雨眠无力地垂头,她有些疲惫地趴在方向盘上,天已经黑透了,她下了飞机一口水也没喝,一口吃的也没吃,一回来就开始奔波,又累又饿,胃还现在有些抽疼。
“予宁,明天是周末,我们一起回江瑕那儿吃口饭吧,我们三个人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是三个人,普普通通一起吃饭,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江雨眠不想用强硬的态度,既然予宁说她很安全,那她便相信她。
其实如果她想知道她的位置,花一点时间,她是能精准定位到她在哪的,不过,她不愿意逼她。
驱车回到江瑕那儿,她和衣躺在沙发上,江瑕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扯着嗓子喊她为什么穿着外衣躺在沙发上,没个样子。
“迟老师也帮上忙了,雨眠你要抽空谢谢人家。”
江雨眠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宁宁没事吧。”
“……”
“江雨眠,我问你话呢。”
江雨眠睁开眼睛,她盯着江瑕:“你还在意她?”
“你这是什么话。”
“那次生日你对她的惩罚过去了?江瑕,她真的,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江瑕咬了咬牙,到底没说什么,她和缓了几分脸色:“明天宁宁要回来吃饭,妈一定好好对她。”
江雨眠又闭上眼睛。
“迟筱洁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宁宁还是个小孩子,妈不跟她置气了,那你呢雨眠,你就这么单着难道不是给她留有念想,你当然还可以像过去一样宠她爱她,这和你和迟筱洁在一起并不冲突。”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江瑕的这些话简直没有任何漏洞,江雨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卑劣的同样是她自己。
“本来我明天还叫了筱洁来家里吃饭,但是宁宁要来,她在学校受了欺负,妈没让筱洁来……”
“江瑕,你别说了,我有点胃疼。”江雨眠的脸色比平常还要苍白几分,不过她没有任何痛的表情,只是躺在那,平静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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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宁是在俱乐部的员工宿舍睡的,莫璃并没有带她回家,她的住处没收拾,确实有些不方便。不过这宿舍条件挺好的,虽然是一张上下铺的床,有时候她就在这睡,也挺香的。
安予宁躺在小床上,莫璃坐在椅子上守着她,守到她睡着了,莫璃才爬到上铺,闭眼准备睡觉。
莫璃有些睡不着,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里鼓噪着什么,好像要冲出来了——还是因为曾经她有一个年轻的、强劲的对手,那个人会让她血液逆流,江雨眠轻易就能点燃她。
她曾想过,她到底有没有弱点?她是凭自己的努力,赚钱,入门,成为职业,再成为国内顶尖的赛车手,她还是国内唯二顶尖学府的学生,甚至还是临海的状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完美到道德上都找不出瑕疵,她享受了这世上的一切的积极评价,怎么她就不能阴沟里翻船呢?
今天,她好像才触碰到了江雨眠道德崩坏的边缘,一旦这件事江雨眠做了,那她树立在所有人面前的形象,都会崩塌,那个隐藏很好的真实的她才会真正登台。
莫璃有时候会替江雨眠感到很累,累她是那么完美,那么讨人喜欢,可莫璃也会替她感到悲哀,这么多爱你的人,你要怎么才能精准找到你爱的人,你会低头往下看吗?你根本不会的。
直到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围绕在身边的人,无论怎样江雨眠都能看到她,而这个人坚定不渝地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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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早,安予宁就醒了,她的睡眠质量谈不上太好,她起来,莫璃还在睡,安予宁看了看时间,还早,早上七点多,她无声地离开房间,走出了俱乐部。
自从那次生日以后,安予宁就有些不想再见到江瑕,她有时候会反复问自己,18岁生日宴上江瑕对自己是不是厌恶……
她发现她喜欢江雨眠了吗?会吧,这世上和她一样爱江雨眠的人,只有江瑕了。
江雨眠的学术会议没有带迟筱洁也没有带江瑕,安予宁不再那么焦躁,可能也是她的心太累了,短暂地没有什么波澜。
乘上公交,到熟悉的站点下车,走上几百米,就是江瑕的家,她走进单元楼,摁响门铃。
给她开门的是江瑕,江瑕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微微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她眼里,安予宁的眼睛红肿着,眼袋有些深,头发被风吹得很凌乱,她瘦了些,更加单薄了。
“姥姥。”安予宁乖乖叫她。
“快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江瑕鼻子一酸。
“你雨眠姐昨晚上回来闹胃疼,半夜起了好几次,现在还在屋里补觉,你别去叫她,我出去一趟,你不行也补补觉,昂。”江瑕脚步有些急,她好像真的有事。
“嗯。”安予宁乖乖点头,她不会去叫江雨眠的,但是听到她胃疼,她还是蜷了一下手指。
门被关上,安予宁拿来沙发的抱枕和小被子,她推开书房的门,寻了一处角落,地板被江瑕擦得油亮,安予宁放下抱枕,脱下外套垫在身下,她躺在上面,再盖上小被子。
那个冬日江雨眠常在这里看书,不知道为什么,安予宁潜意识觉得这里很有安全感。
她闭上眼睛,沉沉进入梦乡。
江雨眠睡醒了,起来去厨房喝水,昨晚她和衣躺的沙发,抱枕少了一个,被子也被拿走了。
江瑕不在?江雨眠去玄关看了一眼,却看见了那双她给安予宁买的鞋。
她回来了,在哪?
江雨眠的视线看向了书房,如果非要选这个家安予宁最喜欢的角落,那必须是书房那个靠墙、靠书柜的死角,冬日那里暖气很足,半密闭的角落,她很喜欢,安予宁也很喜欢。
门被轻轻推开,江雨眠踩着拖鞋,轻轻走过去,她转过一列书柜,在熟悉的角落里看到躺在地上睡觉的安予宁。
她恬静地睡着,小小一团,蜷缩着,乌黑的发衬得她的脸有些苍白,鸦羽般的睫毛投在眼皮下一片阴影,她眼下略微有了眼带的痕迹。
江雨眠知道那是她哭狠了才会有的痕迹。
她走过去,想把她捞起来,抱起来,可掀开小被子的一瞬间,她看见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一片乌青的痕迹。
她受伤了,江雨眠心发堵,没有她在,她过得很不好。
她又检查了她的另一条胳膊,外肘上也有一些擦伤,她掀开她的裤管,看见两条小腿膝盖、前侧、外侧有不同程度的青紫。
指腹微微擦过她受伤的地方,睡梦中的安予宁拧眉,江雨眠抬指,可已经晚了,安予宁睫毛抖动,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见的就是江雨眠,而她正蹲在自己身边,裤管已经被挽好,那些伤已经被她发现了。
安予宁迅速爬起来,把裤管撸下来,她一边动着一边说:“我没事。”
“怎么弄的?”江雨眠沉沉看向她,攥住了她的手臂,微微用力,转了些角度,她小臂上的伤呈现在两人眼前。
“我不小心弄的,我走路走神摔倒了。”
江雨眠攥紧她的手腕,盯着她:“要怎么走才能摔成这样。”
她可别骗她,那些年她受过的伤可不少,这明明更像是从车上摔下来了的,确切的说是滚落。
“你放开我,”安予宁声音有点哑,“我已经不疼了,没事了,是我自己弄的,不是别人。”
江雨眠另一只手轻摁了一下她的膝盖,安予宁马上吃痛了一声,眼睛一下就冒了泪花。
“真不疼了?”江雨眠问她。
其实是疼的,安予宁没说话,江雨眠垂眸说:“我还以为我走了这么多天,你已经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