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康斯坦丁终于停住了脚步：“所以，你有什么计划？”

游羽和盘托出。

“不可能！我父亲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在这个腐朽的国家，没有人能审判一位国王。”康斯坦丁激动得面红耳赤，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游羽点点头：“人不能，但神可以。”

“我还是不相信。”康斯坦丁咬紧了嘴唇，红得要滴血。

“你大可以先观望，看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游羽反倒松了口气，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反正金雀花骑士团，只要你一声令下，就会冲进王宫，割下格雷戈里六世的人头献给你，而你并不在乎这么做会给布列塔尼王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康斯坦丁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起伏。

归剑入鞘。

去完王宫后，在游羽的建议下，康斯坦丁带着五十名金雀花骑士包围了“杰瑞马戏团”，来游玩的观众们吓得四散而跑。

小丑杰瑞气喘吁吁地在背后追：“喂，你们还没给钱呢！”刚说完就被一个急于逃跑的观众撞倒在地，像是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扑腾着无法起身，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康斯坦丁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

“哎呀呀~”小丑声音甜腻，“康斯坦丁大人，昨晚您失约了，人家等得好伤心呢~”

康斯坦丁仍是面无表情：“起来，有事问你。”

杰瑞像片羽毛般轻巧地旋起，伊丽莎白圈在颈间哗啦作响。他瞥了眼游羽，笑容更深了：“原来是被‘新娘’拐走了呀??婚前焦虑，需要找小丑逗您开心？”

这场大戏的落幕，需要足够多的观众来见证，还有比国王侄子结婚更好的场合吗？

所以假结婚的计划不变，今天上午，康斯坦丁觐见格雷戈里六世，在议政厅公开宣布，要迎娶游羽为妻，婚礼的时间是三天后，大祭司来的前一天。

游羽向前一步：“我们需要你作证。证明国王格雷戈里六世，十二年前策划谋杀了王女阿德莱伊。”

马戏团的音乐停了。所有演员、杂工、甚至笼子里的野兽，都安静下来。

杰瑞的笑容僵在脸上，继而转变成某种……危险的兴致。

“嘻嘻嘻！”他肩膀剧烈抖动，笑声从低到高，越来越尖锐，“作证？我？一个居无定所的外乡小丑，去指证国王谋杀？小姐，您真会说笑话，这比我今天的表演还好笑呢！”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但那双涂着白色油彩的灰色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游羽突然想到，沃尔夫冈的狼人状态那么强，不会就是栽在这家伙手里了吧？

她手心冒汗，仍强撑镇定：“因为这是你欠奎恩·康斯坦丁伯爵大人的。”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游羽推断，奎恩·康斯坦丁日记里的杰瑞，就是眼前的小丑。

奎恩·康斯坦丁在日记里写道，少年杰瑞受雇于前任“国王的右手”蒙德，替他实施了谋害阿德莱希王女的计划，所以知道部分内情。

计划成功后，蒙德想杀杰瑞灭口，杰瑞却恰好被查到蛛丝马迹的奎恩·康斯坦丁发现，并得到了后者的庇护。后来，杰瑞还偷到了蒙德和格雷戈里六世密谋的书信往来，献给了奎恩·康斯坦丁。当奎恩·康斯坦丁觉得自己时日无多、送他离开布列塔尼王国的时候，杰瑞把信也一并带走了。

第一次死亡回溯的时候，杰瑞正是利用这些信件得到了莱因哈特·康斯坦丁的信任，与玛门一起鼓动他，通过政变的方式复仇。

而游羽也打算同样利用死亡回溯得到的信息差作战。

杰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凑近，近到游羽能闻到他脸上油彩的刺鼻气味，声音轻得像蛇嘶：“你知道得挺多。”

小丑站直了，神气地摇头摆尾：“杰瑞喜欢找乐子，只要有乐子的地方就有杰瑞，杰瑞会为康斯坦丁家族作证。”

游羽刚松口气——

“但是。”杰瑞竖起一根手指，笑容诡异，“没人会愿意听我们这些‘下等人’的话哟~贵族议会？神殿审判？他们看到这身肮脏滑稽的小丑服，就会把我赶出去。”

“这场‘正义审判’，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哦~”

他转身走进帐篷，片刻后丢出几封用血红色火漆封口的信，正是蒙德和格雷戈里六世密谋杀害阿德莱希王女的书信往来。

“祝你们玩得开心~”小丑在帐篷里挥手，声音飘出来，“对了康斯坦丁大人，您父亲是位真正的骑士，但是太恪守规则的人，命不会太长。”

康斯坦丁的身体瞬间绷紧，游羽赶紧拉住了他。

两人离开马戏团时，游羽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顶的通风口，探出了杰瑞的脸，对她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笑容咧到了耳根，像孩童般灿烂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