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和笑了声。

到了机场外，大老远就得停车走进去。

因为机场还在测试阶段，外来人员一律不准入内。三人填了登记表，等对接人开接驳车来载他们。

虞大山四处看，悄声对许阳和：“这可比城北那个机场大多了。”

“嗯。”许阳和应了声。

李杰也悄声问：“一会人来了谁先说话？”

三人互相看。

虞大山说：“不要看我，你是中间人，我跟他不认识。”

许阳和于是又看向李杰。

李杰说：“我又不是老板。”

许阳和心说，这正是老板带你来的原因。

然而三个人毕竟都是二十出头的学生。

许阳和闭眼深呼吸，不要想谢纯了不要想谢纯了不要想谢纯了。

“一会别露怯，”许阳和吩咐左右，“等他先说话。”

虞大山狐疑地看他，“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几分钟，人开着接驳车来了。

是个男的，穿着挺正事的西装，看着三十岁上下，倒没有像许阳和担心的那样摆脸色，远远就笑着来了。

“一直在微信上聊，今天第一次见呢。”他跳下接驳车，伸着手走来，“你好，叶昆。”

许阳和直愣愣地立刻伸出手迎上去，“你好，谢纯。”

许阳和：……

这不怪他，怪这个叶昆和谢纯太押韵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趁所有人都还没听清的时候快速补救，“言午许，太阳的阳，和平的和。”

然而身后传来了虞大山憋笑的声音。

许阳和咬了会儿牙。

叶昆哈哈笑说：“许老板真年轻啊，地方有点远，咱们坐车过去。”

“好。”许阳和表情是完美的，但是一抬腿差点跪下了。

坐上了车，许阳和到前面去和叶昆聊着。

后面李杰小声问虞大山，“虞老板，这个谢纯是谁呀？”

虞大山很想说，但是他深知许阳和在前面什么都听得见。

虞大山只好假做正经，“别问，不然你老板直接在这儿炸了。”

机场的态度很积极，这是完全出乎许阳和预料的。

机场在建设的时候拖了一阵进度，如今要赶在九月份首飞，只得优先推进民航测试和候机厅招商，员工的办公层都没怎么装修。叶昆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大白间，里面拼了三张桌子和几条塑料凳。在这种谈判环境下，几个大学生都自如了起来。

机场提出的条件很简单。

叶昆说：“第一，不用马上铺设大面积的光伏组件，可以先铺一小部分，然后逐步地来。每个阶段民航都会来做测试，确保光伏对客机飞行没有影响，毕竟万一出了特情，那是关乎人命的事。这也是为了许老板你们着想，万一你们一口气铺满了，民航局又说不行，一铺一拆也是亏钱。”

许阳和自然答应。

虞大山低声说：“仓储费、运输费。”

许阳和说：“懂。”

“第二，您方也知道，按照机场的建设目标，原本我们是计划好了自己做光伏发电、并入电网以支撑机场日常用电。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得出来，什么都得赶着，目前领导们是怎么想的我也猜不到。所以我要提前打一个预防针，这项合作随时可能终止，当然合同期内的时长我们不会毁约。只是万一领导提出要求，我们手底下做事的，没有办法。”叶昆无奈摊手。

“明白。”许阳和说，这是预料到的，且他原本也没想一直做这个。

叶昆笑着，“那么接下来这点是我私下的提案，万一到了领导发话终止的时候，您方要处理光伏组件的去向，我方也需要采购，是不是可以……”

许阳和明白，就是转卖。

他当然是一百个可以。

原厂商虞大山出声：“谈这个是不是应该避着我点儿。”

叶昆同许阳和互相示意，“私下再谈。”

许阳和的条件很简单，“价格。”

叶昆说：“这个自然是参考国内其他大型机场的出价，这个数。”

许阳和很满意，稳赚。

虞大山当然也有条件，“我要派一队人来，记录实验期间的情况数据。”

叶昆说：“这个当然可以，不过要先跟机场报备，不可以泄露机场的内部机密。如果虞老板这个实验做好了，我们也可以互相做宣传。”

李杰带了昨晚拟的合同草案，正好可以让三个人再做指正和补充。

这场会谈只用了一个小时，十足高效。

会后，叶昆再开接驳车把三人送到出口。

这会儿是上午九点，日头正高起。机场周围一肆平地，没个遮挡，三人没走出多远就满身大汗。

虞大山说：“这个国家单位是不是有点抠，水也没给一瓶。”

许阳和说：“你没看他们楼梯扶手的塑料膜都还没撕吗，他自己还拿保温杯呢。”

“也是。”虞大山说着，他又凑到李杰旁边去，“现在可以问了，快点问我，快点问我！”

李杰拿着手机笑说：“不用问，我自己查得到。哎呦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拿好几个奖。啧，照片真帅呢。”

许阳和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被太阳晒化，然后流进下水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