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点，别把剑柄握碎了。”

“剑尊虽强，可到底是个没成仙的凡人，” 欧阳收起笑容，“虽然剑尊到底存活了多久，各仙门众说分坛，甚至有传说他是三千年多前大断层前的人物，可你我都清楚，”他压低了声音，“剑尊他活得可没那么久。”

“况且，别忘了，仙门里还有一群老不死的东西在暗处苟延残喘。哦不对，”他嗤笑一声，“不是不死。”

“剑尊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你觉得，能敌得过那么多手吗？”

“你到底，”

“诶，”欧阳打断他，轻笑道，“言尽于此。我也只知道这些了。”

“听——”欧阳一敲自己耳旁的骨头。

繁华的云中京荒凉的城郊，此时只有晚风刮过枯树残叶的声音。

“我父亲在找我了。”

云怀仙沉声：“欧阳。”

“对了，”欧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往日那身流光玉锦不再，那双自带浅笑的桃花眸被掩在风沙之中。

“我弟弟和我不一样，他只是个很善良的人，善良到有些愚蠢。”

二人相对而立，残阳将熄，风沙四起。远远看去，终于再不像旧友，而是对峙的仇敌。

“云道友，后会有期。”

揽月楼。

齐恒原本准备再和云阙闲聊两句，正跃跃欲试，却见视线一直落在两双铃上的云阙忽地放下手腕，侧过了脸。

下一瞬，一阵迅而柔的气流涌起，刚刚消失的云怀仙一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衣摆还未完全落下，云怀仙便侧过脸和云阙对视了一眼，接着转过身站到他身旁，朝齐恒微微抱拳道：“齐师弟，多谢。”

“没有没有哈哈，”齐恒看起来很激动，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师兄与这位小友，我现在是思如泉涌，识海之中已经谱了大半曲。”

齐恒笑容灿烂，抬手作别。

“云师兄，我现在就要去把它铺下来。”

“后会有期。”

来也匆匆，去更匆匆，好一个春风得意少年样。

云怀仙收回视线，只见云阙眼神空空，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云怀仙伸出手。

云阙看着他，似有不解。

“那块玉，我师尊给我的，请还给我。”云怀仙解释道，“我与你在一处时，它在谁身上，都能起到一样的作用，我和你不得不分开时，我会留给你。”

云阙闻言终于取下，玉落之时碰撞到了银铃，铃铛发出一阵细微而清脆的响声。云怀仙面无异色，周身的气息却有那么一丝，一丝微弱到过去一直被他忽略的波动。

云阙将空山惊玉放回云怀仙摊开的掌心，只见对方垂眸静静地注视了片刻，然后才让其回归识海。

那么宝贵的东西，又为什么会放心给他呢？云阙心中不解。

云怀仙抬起头看向他，“我们得快一点找到城主。”

话音刚落，下一瞬，先前埋下的隐秘的“线”猛然一动。

云怀仙抓起云阙的手腕，下一瞬，淡光笼罩住后者——云阙垂下眼——两人一瞬之间消失在原地。

“以你现在的情况，下一回我可能也无能为力了。”

这是个极其年轻、且亲和的男声。

“几杯醉仙阁的酒就昏了头，我怕也是撑不过下一次了。”

这道声音粗犷些，却带着一些掩不住的虚弱。

本该是有些沉重的对话，却被二人念得如午后家常般轻飘飘，仿佛生死大事，也不过浮云。

那道有些粗犷的声音道：“十年未见，你小子这次可得给我带些好东西，这人死，也要死得销魂呐。”

“不必着急，”对面的人似是爽朗一笑，“有人给我们带了了好东西。”

话音方落，云怀仙身前的门便被推开。

一青袍男子含笑而立，一头乌发未束，看上去很年轻——不是修士容颜永驻的年轻，而是从眼神到神魂，都仿若一个真真正正的风华正茂、弱冠青年郎。

此人，便应当是清尊了。

云怀仙抬手作礼。

“清尊前辈。”

清尊毫不掩饰他打量的动作。

眼神在两人身上环视了一圈，才开口对云怀仙道：“我很早见见你本人了。”

屋内另一个人似是不便起身，忍不住问道：“李小子，谁在外面？”

清尊一笑，眉眼飞扬，这个据说活了三百年之久的修士眼神中竟仍带着一股少年志气。

他看着二人，道：“剑尊前辈首徒——云怀仙，以及一位未入道的小友。”

见他眼神看向自己身后的云阙，似乎是对他有些兴趣，云怀仙上前一步，解释道：“在下的一位朋友，不爱说话，请前辈见谅。”

“哈哈，”清尊似乎并未介怀，只道：“二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