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瓷碗里的骨头汤还冒着热气,油花浮在表面,映着石屋窗棂的影子。燕烈把碗里的瘦肉夹到沈清寒碗里,自己啃着骨头,含糊道:“多吃点肉,伤口好得快 —— 伙房这老周,炖肉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沈清寒看着碗里堆起的肉,指尖碰了碰碗沿,温温热热的。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嘴里送,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点草药的清香 —— 是伙房特意加的,说是能补气血。这是他沈家遭难后,第一次吃到这么踏实的热饭,心里暖得发慌,眼眶微微发潮。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燕烈见他吃得急,递过水壶,“别噎着,喝口水。”
沈清寒接过水壶,刚抿了一口,就听见院外传来弟兄急促的喊声:“寨主!不好了!瞭望塔上突然有人!”
“哐当 ——”
燕烈手里的骨头掉在碗里,汤汁溅了出来。他瞬间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大环刀,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谁让他上去的?”
“不知道!” 弟兄跑进来,脸色发白,“刚发现的,那人穿青衫,没带兵器,就站在瞭望塔顶上,看着咱们寨里,一动不动!”
燕烈转身就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回头扶了扶沈清寒:“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寒攥紧断剑,挣扎着要站起来 —— 瞭望塔在寨门旁的高坡上,能俯瞰整个黑风寨,那人敢擅自上去,必然来者不善,他不能让燕烈一个人应对。
燕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再拒绝,只是放慢脚步,扶着他的胳膊,一步步往寨门走。弟兄们已经围在瞭望塔下,个个握着兵器,神色戒备,却没人敢擅自上前 —— 瞭望塔有两丈高,顶端只有一小块平台,那人站在上面,背对着阳光,只能看见个清瘦的身影,看不清脸。
“上面的人!下来!” 老三举着朴刀,仰头喊,“黑风寨的地界,不是你能随便闯的!”
那人没动,只是缓缓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青色长衫的轮廓,声音清亮,像被风吹过的铜铃,居高临下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燕烈身边的沈清寒身上:“下方那位,可是沈家子弟?”
沈清寒的脚步猛地顿住,攥着断剑的手瞬间发白 ——“沈家子弟”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自从沈家被灭,除了血影盟的污蔑,还没人这么直白地提起他的身份。
燕烈把沈清寒往身后护了护,抬头看向瞭望塔,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找沈家子弟做什么?”
那人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敌意,却带着股试探的意味:“燕寨主别急,在下只是好奇 —— 传闻沈家满门尽没,连三岁小儿都没放过,怎会有‘仙才’留在此处?”
“沈家仙?” 老三愣了愣,转头看向沈清寒 —— 这是江湖上对沈家子弟的戏称,沈家世代铸剑,子弟们不仅剑法好,还懂铸剑的门道,被人称作 “铸剑仙才”,只是后来沈家低调,这称呼也渐渐少有人提了。
沈清寒从燕烈身后慢慢走出来,抬头看向瞭望塔上的人,声音带着点未散的颤抖,却格外坚定:“我是沈清寒,沈家最后一人。你既知‘沈家仙’的称呼,想必认识我沈家?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