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连力气都没了。他能感觉到燕烈手臂的力道,沉稳又安心,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些。身体的疲惫和疼痛瞬间涌了上来,眼前开始发花,耳边燕烈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想闭眼歇会儿。
“燕烈……” 他轻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点发颤。
话音刚落,他的头就往一侧歪了过去,彻底没了力气,手也从缰绳上滑了下来,整个人靠在燕烈怀里,像是随时会晕过去。燕烈心里一紧,立刻勒住缰绳,让踏雪停下。他低头,见沈清寒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脸色白得像纸,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才稍稍松了口气 —— 还好只是力竭,没晕过去。
“别动,我抱你下来歇会儿。”
燕烈说着,小心翼翼地松开揽着沈清寒腰的手,翻身下马,然后伸手,轻轻把沈清寒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沈清寒靠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没骨头,头轻轻靠在燕烈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地洒在他的颈侧,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
燕烈抱着他,走到路边一棵大树下,小心地把人放在铺着落叶的地上,让他靠在树干上。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沈清寒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再看他肩膀的伤口,血已经渗透了衣料,把原本染血的白衣又染红了一片。
“忍忍,我给你先简单处理下。” 燕烈说着,从腰间的褡裢里掏出个小布包 —— 里面是他平时备用的金疮药和布条。他没等沈清寒回应,直接伸手,轻轻解开沈清寒肩膀处的衣扣,露出里面翻着的伤口,上面还沾着点草屑。
沈清寒疼得皱紧眉头,却没躲开,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他看着燕烈蹲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的模样,手指笨拙却很轻,生怕弄疼他,心里那点对 “匪类” 的最后芥蒂,终于彻底散了。风从树间吹过,带着点草木的清香,他忽然觉得,这黑石岭的岔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