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温柔捋着沈昭昭鬓边的碎发，骄傲道：“你那碗清风饭可给我们长脸啦，府上的厨子知道你是我们的徒弟，都不信呢，说我们教不出那么好的学生~”

那边，刘余已经带着学徒们热火朝天地打扫起来，大师傅和青禾缓步步入铺子里。

大师傅扶着窗栏，望见护城河上游船点点，随波往来，不禁感慨道：“好一处风水福地。人存善心，食之以素；每逢初一十五，天地气机流转，正须身静口净，才得自在。”

沈昭昭跟在后面，垂首应道：“谨遵师傅教诲。昭昭看食单也有几分心得：春食芽苗以助生发，夏取清叶以消暑气，秋进根茎以润燥养，冬用窖藏以温补。人如何入口，原该依着天地节律。只是若要使素食胜得荤食一筹，昭昭久思无良策，还请师傅们赐教。”

大师傅与青禾对视一眼，目中皆有赞许。看来这徒儿出去历练一番，果然长进了。

大师傅目光悠远，缓缓道：“单是一部《山家清供》，所载饭食便有数十种——青精饭、蟠桃饭、雕菰饭、玉井饭，名目繁多，各有趣味。可见食素并非只为佛弟子所用；以素仿荤，做得精巧，滋味更胜于荤腥。”

“何况世间文臣雅士，多慕隐逸之风，多以素食为清贵。”

沈昭昭听得连连点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大师傅三言两语，便点破了素斋的关窍。

“饮食恬淡，食岁谷以全其真。”青禾笑得温婉，反握住沈昭昭的手，“我吃素得了好处，如今初一十五必斋戒。你细瞧瞧，我这皮相是不是比旁人精神几分？”

沈昭昭定睛一看，青禾肌肤细腻莹润，眼角不见细纹，一双手更是嫩生生的，宛若少女。

她不由喜道：“原来吃素竟有这么多好处！青禾师傅，你这脸比我还白净，且白里透着红润，真好看呀！”

青禾不疾不徐，缓缓道：“肤嫩、身轻，不过是末节小惠。你瞧那些达官显贵，便是身为天子，也免不了求神问仙、炼制丹药，所求无非延年益寿。食素最大的好处，正在于养身立命，换得长久康健。”

她顿了顿，一语道破：“药食同源。你这店若既合口味，又能颐养，还怕没有回头客？”

沈昭昭一拍脑门，欢喜得抱住青禾又笑又闹，心服口服：“师傅是我的宝贝心肝，也是我的活财神！简直神了。”

她的资源库已经升级成了药库，食材药材都算作薅羊毛，正好合了这药食同源的路数。

沈昭昭拉着青禾不放：“师傅，药膳你可得好好教我！等店开起来，你和大师傅都须留在店里帮我，工钱你们开个数！”

青禾看得心软，哪有不应的，忙道：“好好好。”又朝大师傅递了个眼色。大师傅会意，立刻许诺：“我们就你一个徒弟，不帮你，还去帮谁？”

沈昭昭顿时心情大好：素斋有了眉目，镇场的人也有了着落，压在肩上的担子，仿佛一下轻了许多。

正三人谈得兴起，汪天保却风风火火登门而来。

沈昭昭抬眼一瞧，随即觉出几分异样：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模样相似的姑娘，两人却不进店，只在门外探头探脑。

“这二位是？”沈昭昭细看，见那姐妹俩一胖一瘦，胖的壮若山岳，瘦得薄似纸片，体态悬殊，颇见滑稽。二人皆着灰鼠色裙裳，极是低调，腰间环佩却温润生光，不似俗物，一时辨不出底细。

汪天保回头招呼道：“这是丐帮帮主的两位千金！今日原要去永福寺礼佛，听说我朋友要开一间素斋，便嚷着先来瞧瞧。”

他先指向瘦姑娘：“这位是姐姐，万方。”又指向胖姑娘：“这是她妹妹，万华。”

万方大大方方上前，朝沈昭昭一礼：“你便是沈老板吧？久仰了。我们姐妹四处寻合意的素食馆子，总难如愿。可惜贵店尚未开张，不知开张那日，可能容我们试试口味合不合心意？”

万华性腼腆些，缩在姐姐身后，侧着身子冲沈昭昭羞涩一笑，算作见礼。

沈昭昭一听二人来头不小，顿时犯了难：铺中空空如也，人家特地登门，倒显得她这主人失礼。

“两位姑娘若有空，不如同我们试菜如何？今日正要试做几道新味，正缺人品鉴提点。”青禾适时接过话头，替她解了围。

沈昭昭感激地看了青禾一眼——她怎就没想到？现成的试菜人，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太好了！”万方喜得一把拉过万华，“我们正日都得闲。能给沈老板试菜，倒是我们姐妹赶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