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纳垢也缝缺憾,便掩饰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太平年,似乎经由滤镜和距离遥远所修饰的珍珠月相。
每一个老人都是犹如活化石和历史书一般的宝藏。
似乎人间的“森林”,资源也。
中年减半,锋芒毕现。
小儿微毫,大以看小。
又似乎是大山里的村落,远瞰不见,入尘隆宫。
另外,以他这条训练出了一些肌肉的鱼所掌握的浅溪经验来分析,只要是有油堆积,而且还是长久堆积的地方,必然会“发酵”,也就是产生最起码一层污垢。
所以,上了年纪的人免不了有些负面的心思,无论是自私还是冷血,这是难免的。只不过他觉得,但凡不影响到别人,这方面的数量也不多,那就还是一个算得上整体单纯的好人。
西施大脚,贵妃狐臭,美人横肉,总体不出其右。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纯粹。
圆和镜子从来就不光洁。
只不过是神使极致而盲。
人类不过是攒促的分子,万物塔林。
发现了这点细节之后,他突然就理解了大哥为什么要求他保持最起码的警戒和生分,因为对方的确已经不稚嫩了,而稚嫩只能和稚嫩相贴,否则就是饥饿的野兽遇到了柔弱的食草动物,又是一桩平平无奇的惨案,但是放在当事的任一视角,便是天灾级别的审判实质。
干柴遇烈火,冰山灭熔浆。
初生多金刚,光阴比有长。
所以,很多年轻时候勇往无畏的人,老了都变得畏畏缩缩,这是光阴借由下放的“时间”这把宝剑对于人间无意的馈赠,它的熵增像是钟摆运动,本为自然,却酿生了“祸端”。
一切的发生都是祸端,一切的改变都是发生。
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属鱼的人难免沾染一些“本命”特质,尤其是这个最明显的。就像中国人都认得中国红。
尹煜佑的注意力很快被更大的事情吸引住,助理小小的狡猾跟它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以及在掌心里眨眼之间便消融的一片雪花。
依旧是那些大哥巧妙三顾之后套出来的信息,对方负责人在聊天的过程当中,话语间无意暴露出了巨大冰山的一角,两个人敏锐察觉到了一丝机会,便立即默契展开合作:一个负责引开守着宝物的龙,一个负责搬运宝物——
趁着大哥拖住了营销公司负责接待的人,尹煜佑赶忙动手检查他的电脑,跟着灿灿,再加上最近半年自己规划行程,他现在对于电脑虽然说不上手拿把掐,可是也足以做得一个草包郎中,在诊所里看一些伤风感冒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看似不起眼的行动却收获骇然,他发现了让自己久久没有办法平静下来的事实,那是平原之上恐怖的一道雷击。
虽然周遭世界在早先时候已经是阴云天,可是这道雷来得过分毫无预兆,导致他这株皮囊本来就尚还薄弱的青木几乎被惊殛到了五脏六腑,直至脚底,来了一个约等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大贯穿。
剩下的一点,不过是早就因为各种原因诞生堆积,却一直不被正视的猜测——
鱼生盲目,鱼生盲目。
他思路清晰地在迷宫里行走,跟着脑袋里早就铺好的路线图寻找那个既定的终点,然后,顺利翻到了这家营销公司和客户的对接资料。
助理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大哥是让他“偷师”,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和这种组织接触的,包括给予的资金和相应的话术,以及各自打压针对的阵营。
就像林黛玉进了贾府用的第一顿饭,饭前漱口的时候,举着那杯茶,虽然没有人刻意教,她却懂得先观察四座的举止,然后再跟着学做。
鬼使神差的,他输入了自家公司里那个最特殊的人,那个对外被众人仰慕的同时又被大潮质疑着,就这样反复推动摩擦生出持续的热度,因此名气和商业价值居高不下,对内让自己疑心不定,却真心崇敬着的名字——结果毫不犹豫走向了最坏的方向。
老天并没有眷顾任何人,没有偏袒他这个被欺骗的可怜虫,也没有偏袒那只高贵华丽的金莲雀,这锅饭不仅糊底还烧穿了锅。
和人相比起来,上界苍天,下界电脑,这都是最诚实的:
本来应该空空的搜索结果页面竟然爆出来不少沟通的记录,尹煜佑只看了前面短短的几页,然后整个人的精神便颤抖起来,虽然不至于崩溃,却也没有办法再坚持注目。
就像大家对之投注信任和爱戴,并从日常收入当中汲取分毫,跟捐了好久的慈善大师豁然被曝光其实是骄奢淫逸的大骗子。
信任的崩塌是悄无声息而震耳欲聋的。
光是最前面那短短几页的文字和图片,就已经像是微缩成鹅卵石的原子弹,在单薄的小鱼儿心里激起海啸,哪怕它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浪。
冲击所残留的后遗症仿佛幼年被烫伤之后留下的伤疤,数十年没有办法再平静如初,例比邻居绿岛脸上那两块几乎永远也长不出新组织的白癜风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