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漓笑了笑,支起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春桃:“怎么一提起容追来你就跟活过来了一样,刚才不还没精打采的?”
经她这么一问,春桃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耳根不知怎的像是染了一层红晕,把脸别了过去。
“殿下说什么呢!奴婢、奴婢可没有……”春桃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显得有点气急败坏了,忽然提高了音量说道,“哎呀对了!那件银狐裘日前已经缝好了,等到了雪天,公主穿上一定特别好看!以前在宫里有织造司,这些事儿哪轮得着奴婢做,说起来……这还是奴婢第一次给您做衣裳呢,虽然只是件狐裘,还望殿下不要嫌弃奴婢的手艺才好……”
这番转移话题倒是吐露真心实意了。
赵清漓看着春桃不好意思地挠头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好,我一定——”
赵清漓正想说,她一定第一时间穿上。
可话刚说了一半,暖阁的垂帘被蓦的掀开,秋桂急吼吼的走进来,快速的欠身。
“殿下,宫里来人了!”
都入宫这么久了,怎么遇见事还这么没规矩,好在这是驸马府而非规矩繁杂的后宫,不然这丫头怕是要被处死一百回了。
赵清漓不悦地蹙了一下眉,训斥道:“来人就来人了,慌什么?”
秋桂咬了下唇,欠身行礼道:“是,是奴婢失礼了……实在是宫里人催的急,奴婢也不敢耽搁,这才忘了规矩,还望公主恕罪!”
奇怪了,宫里面还能有急事找她?
赵清漓沉吟了下,问道:“来人是谁?”
秋桂低着头回答:“……是圣上身边的李牧公公。”
李牧居然亲自来了!
赵清漓大吃一惊,春桃也是颇为震撼的样子,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茫然。
赵清漓微微思索片刻,不再犹豫,从云塌上起身,一面理顺裙摆的褶皱,一面说:“知道了,你去回了李公公,就说我换了衣裳便随他过去。”
秋桂连连点头,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春桃有些担忧,李牧公公向来只办永元帝的差事,旁的一概不问的,他这么一来,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事啊……
春桃想了想:“驸马爷这会儿应该还在宫里,要不殿下等他回来,问问清楚再去?”
赵清漓抬了抬嘴角:“他都亲自跑这趟了,我现在若不跟他回去,他定是不肯罢休的,哪还能等到周砚枕回来?”
既然是李牧亲自过来,也就是永元帝要见她了。
虽然周砚枕没回来,可赵辞不也在宫中吗?他那么手眼通天的本事,自己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她倒要看看父皇这么急着找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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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晌午,原本应是日头最好的时候,行至宫中,赵清漓却觉得头顶的云越来越近。
她心中一动便又念了句:“要下雨了。”
“是啊,要下雨了。”
阴测测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应,赵清漓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看向声音的主人。
细长的眼睛,眼角挂着皱纹,眼皮微微下垂。
她同这样的一双眼睛打了个照面,接着默默转回去。
李牧盯着她,催促道:“既然如此就别耽搁了,圣上还在露华殿等您。”
李牧的口风最紧,赵清漓没觉得能从他嘴里探出什么,左不过回她一句“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一问三不知,因此,她也没打算费这个口舌,只跟着他走。
反正见了父皇自会见分晓。
轿辇来到露华殿外,向内院看去,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宫人低头站在离大门稍远的地方。
李牧做他份内的事,又一遍催她过去,自己则是待在原地等候。
赵清漓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生根,却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来到门外,露华殿的大门紧闭。
赵清漓迟疑着抬起胳膊,正想推开大殿的门,却听见里面“咣当”一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她被惊的锁了一下手腕,回头向院里站着的李牧看去,越发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比脑袋顶上的乌云还要阴沉。
还没等她细想,门内清晰地传出永元帝的声音,怒不可遏地骂道:“混账!赵辞,朕看你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