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并循声向门口望去,只见秋桂和冬梅两个丫鬟忙不迭地往暖阁里进,一脸按捺不住的吃惊。
这两个人平日里都是守规矩的,能这么火急火燎地回来报信儿,还真让赵清漓好奇了。
春桃比赵清漓的好奇心要强上百倍,见俩人这般模样,也顾不得什么狐裘了,急着打听:“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秋桂和冬梅神秘兮兮的互相看了一眼,兮异口同声说:“我们见到瑄亲王啦!”
春桃一听,兴致顿时败落下来,不以为然地说:“哎呀!我当什么大事呢,不就是瑄亲王回京了嘛!”
她神色一转对赵清漓道:“殿下,奴婢刚才正要跟您说呢,驸马爷说今个瑄亲王入宫觐见,宫里且忙呢!”
闻言,赵清漓也淡淡“哦”了一声。
原来是瑄亲王的事啊,她倒是这几个人知道的还要早一些。
秋桂一愣:“殿下,您知道瑄亲王今天回来?”
春桃讨巧道:“瑄亲王是圣上的兄弟,殿下是圣上的女儿,这按辈分,殿下得叫瑄亲王一声皇叔,人家可是一家人呢!”
“噢......这样啊......”秋桂尴尬地挠挠头,略感没趣地说道,“那太子的事儿殿下一定也知道喽......”
春桃怔了下,先是看向赵清漓。
赵清漓神色淡淡的,把账本向一旁推了推,顺手把原先摆在边上的瑶盘移到自己面前,拾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
没说话。
春桃心里有点打鼓,一时摸不清公主这是想听还是不想听。
不过她还是问了:“......什么事啊?”
冬梅眼睛兀的一亮,先前的挫败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争着抢着说:“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宫里的人正在满城布告呢,说是——太、子、监、国!”
赵清漓佯装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呢,但听到“太子监国”四个字一出,她顿时失去兴致。
她当什么呢,这事不是早就成了众人皆知的事了?
提到这个,赵清漓免不了想起秦雪霓,说到底也是个为权利牺牲的棋子罢了。
圣上龙体欠安这事宫里人都知道,太子又是继承大统的人,监国本来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春桃不解:“这有什么可稀奇的,这段时日圣上并未上朝议事,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是太子挑了这担子呀?”
秋桂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一脸自得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坊间本来传言说圣上是想另立储君,所以一直迟迟不肯让太子理事,但这次不一样,露布上写的可是清清楚楚——文武百官,俱听节制,布告天下,咸使皆知。”
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了......
赵清漓缓缓搁下手里的梅花糕,眼睫垂了下来,细细思索。
并非暂代,而是清清楚楚的昭告天下,今后大小事宜一应交由太子主理,也就是说,他除了还没挂上“天子”这个头衔,但权利已经等同天子。
赵清漓扯了下嘴角,看来父皇终于信他了。想必赵辞应该也很开心吧,他毕生所求之事所行之路,终于能看到终点了。
春桃把头向她面前探了探,问道:“殿下,这不是好事吗,您怎么不开心啊?”
赵清漓迟疑了下,迷茫应道:“嗯?”
春桃指指自己的两边嘴角,做出向下压的手势。
赵清漓怔然。
是啊,是好事,可为何她感觉不到开心呢?
——————
巷口渐渐传来马蹄和车轴交错的声音,越来越近,没过一会儿,天亮出门的马车直到傍晚才归来。
车帘掀开,周砚枕一身靛紫官服从车厢下来,衣裳还没来得及换。
桑儿瞧见大人回来了,眼睛兀的一亮,把手里捧的缎子交给其他人搁好,抬腿迎了上去,大约说着今日出门都置办了些什么入冬用的东西,听了些什么传闻,再就是问问还差些什么,有什么要紧办的。
周砚枕神色恹恹,一张清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随意“嗯”了几声。
桑儿一愣,知道自己多嘴,便识趣地打住,话赶话拐了个弯道:“晚上刚刚备好,大人现在用膳吗?”
周砚枕没什么胃口,本想说不必,忽的抬头望了望天,寒气扑脸,这天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想了想,他问道:“清漓呢?”
桑儿会心一笑,以为他是想和公主一起用膳,便说:“公主正要去用膳呢,要不奴婢先去回公主一声,请她等等您?”
想起他们一起在府上生活,说到底并没有和颜悦色的一同进过几次膳,心中顿时有点儿五味杂陈。
迟疑了片刻,周砚枕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