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清漓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摇了下脑袋,满脸的不信:“父皇疑心病也太重了!”
皇后自然也是不相信的,她无奈道:“不怪他疑心,要怪,只能怪他太爱自己的江山了,自古君王向来如此,你父皇也不例外。”
这句话赵清漓倒是能感同身受。
莫说君王如此,太子不也是如此?
就拿赵辞来说,他为了这个储君之位可是万般筹谋,就连他自己也承认了,他想做太子,也想做皇帝。
而对于父皇,若是有谁可能威胁到他的国土社稷,哪怕是一线可能,他也绝对会耿耿于怀。
所以无论是谁说了什么,哪怕是栽赃,他都会觉得无风不起浪。
这点上,赵清漓自认还是了解的。
终了,赵清漓皱了下鼻子,一脸憨态地笑着:“母后放心吧,清漓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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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昭华殿。
暮色初垂,宫灯将燃。大殿内暖光漫洒,苏绣寿屏被映得流光溢彩。
贵妃端坐在殿上主位,头上戴着衔珠凤冠,鬓边是朱翠摇曳,眉眼含笑,伴在永元帝身侧。两人不时相视一笑,看起来恩爱和睦。
为等周砚枕时耽搁了些时间,他们入门时寿宴已经开始,便先找自己位置坐下。
皇后在东侧首座,众皇室宗亲依次落座,赵清漓这才发现淮王的位置几乎去了末端,可见面上再过得去,其实还是生大气的。
宴席上都是些熟面孔,赵清漓寻了一圈儿也没瞧见秦尚书,他果然是没来,那今日这宴席便只能是个寻常寿宴了吧。
思及此,赵清漓向右转过头去,寻找那个他最想见的身影。
男人正襟危坐,侧脸露出的半截薄唇浅浅勾起,只是一道侧颜就瞧着十分的神清气爽。
似是有所感应一般,他握着酒盏与对面右相遥遥端杯的动作一顿,略微迟疑了下偏过头来,那双微挑的眼睛如春日湖水,幽深却泛着波澜,银星散落。
赵辞唇边的笑意立时变得更深一层,对着她轻抬了下酒盏,微微点头。
赵清漓愣了下,突然觉得耳廓一热,还没喝酒,脑袋就有点晕乎,立即收回了目光垂下脑袋,唇角却向上抬了抬。
“咣当”一声,身侧酒杯敲在桌面的声响把她惊着,疑惑侧目去瞧,却是周砚枕略显紧绷的表情。
赵清漓抿唇,刚想说点儿什么,就见周砚枕把身子靠近了些,人却还是面朝前的。
“淮王和惠贵妃都在,圣上也在,你可以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
说完这些,周砚枕默默直着身子回到原来的位置,旁若无人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记忆中周砚枕从未对自己说过如此刻薄的话,但从今早开始,他的态度就有些拧巴,刚才的话更是一股浓浓的酸味。
奇怪了,他不是一直知晓她和赵辞的关系也不做评价的吗,怎么今儿倒是一反常态。
这种转变让赵清漓有点莫名其妙,但她心中也不是全然不懂,因此也不好说什么,清了两下嗓子,拾起面前置放安好的玉箸。
大殿中央舞曲一毕,赵清漓刚送了口菜在嘴里,还没咽下去,就见皇后身边的宫女扶着她起身上前,内侍则捧着描金的檀木匣跪呈殿前。
皇后目光扫过匣子,温声开口:“今日惠妹妹千秋喜,本宫身边也没什么稀罕之物,只能备下薄礼祝妹妹岁岁如今,荣宠不衰。”
内侍缓缓打开,金帛饰内的檀木匣中央躺着一只色泽莹润的玉如意,如意柄身镌刻“福寿康宁”几个大字,玉制本身是上好的羊脂玉,但如意头顶镶嵌的鸽子血才是最难得之物,十分少见。
有了这一遭,其他人也纷纷向贵妃献礼。
淮王的事宫里已经传遍了,其他人再是背地里笑话,也不得不将场面过一过。
轮到赵清漓时,内侍照例将她准备的贺礼呈上前去,赵清漓贺完寿语,正欲叫人打开夜合木匣,永元帝却忽的眯起眼,唇上的胡子跟着抖了两下。
“等一下。”
圣命一出,那宫人一脸吃惊地停下动作,放在素纹玉锁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开还是继续。
惠贵妃也一脸不解地看向永元帝:“圣上,有何不妥吗?”
赵清漓正和他相视着,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等着永元帝的下文。
只见永元帝深深望了她一眼,而后移开目光,随意地摆弄了下宽大的龙袍长袖,道:“这么多的寿礼一一呈上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听说宫里今年新排了曲目,真还没瞧过,就别在这种小事上耽搁了,贵妃觉得呢?”
惠贵妃仍是一脸茫然,但永元帝发话了,她不敢当众拂圣意,便抿唇笑了笑,应道:“好啊。”
赵清漓皱了下眉:“等等!”
她的眉头很快舒展开,露出一个端庄的笑,看向永元帝:“怎么说也是儿臣一片心意,父皇,说不定贵妃娘娘也很想瞧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