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玄华宫的锁香阁见过。”周砚枕顿了顿,清楚地告诉她,“一模一样的面具。”
“嗡”的一声,赵清漓觉得周身的血液随着冰冷的空气瞬间凝结,而后又尽数化开,全都朝着头顶冲去,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踉跄了一步。
周砚枕立刻伸出手扶她,却没她淡漠的拨开,那只手在半空停住,显得尤为尴尬。
他寂寥的垂下眼,缓缓将手指蜷缩起来,攥成拳藏在背后,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来维护他最后的一点自尊心。
“你......”带周砚枕整理好情绪,假装不在意道:“你没事吧。”
“什么时候?”
赵清漓揉了揉额角,那里正突突跳着,跳的她心烦意乱,跳的她头疼。
“两年前,我第一次去太子宫中拜会,也是他刚立储的时候。”
正因为时隔许久,又是初入玄华宫门,他并未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全靠他天生记性不错,如今再一次见到那样的面具,他凭着脑海中的那点印象才回忆起来。
赵清漓摇了摇头:“那种面具并不像特制的,也许皇宫里很多人都有。”
一张面具代表不了什么,更不能代表赵辞有什么。
大概只是巧合。
周砚枕也想过会不会有这样的巧合,答案是会。
因此他也只是没所谓的笑笑,顺着她的话道:“你说的对,也许宫里很多人都有,也许是太子在宫外顺手买的,也许那根本就是从别人手中得到的,比如淮王。”
“对吗清漓?”
赵清漓惊讶地仰头,只看到周砚枕微扬的嘴角,面色柔和淡然,眼神却意味深长。
她痛苦地蹙紧眉头,重重点了点头:“对。”
周砚枕也随她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对。”
“你这样想也很好,但我想你也知道,那柄剑的出现不是意外,秦雪霓的死也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淮王......也可能真是冤枉的。”
他说的句句都是赵清漓心中所想,只是如今冠在赵辞的事之上,她却不愿这么想了。
为什么......
赵辞没理由这么做的!
“你是不是在想,他没理由这么做?”周砚枕一语道出她心中所想,讽刺地抬了抬唇,“我刚入朝时只是个地方拾遗,没多少时日能在京中,因此你见过也不过寥寥数次,而那时的太子也只是大历的三皇子,人人都道立诏上的名字写的是瑞王。”
周砚枕看了赵清漓一眼,心中掠过一丝心疼。
他干脆背过身不再看她脸上的神情,继续说下去:“直到圣上突然召我回京,并让我留在上京做监察史,三皇子找上了我,并告诉我只要愿意跟他合作,他保我一年直升四品。”
那个时候,周砚枕不过一个八品小官,就连留任京中也是赵辞提议的,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并且言辞拒绝了。
后来赵辞做了太子,周砚枕也很快荣升御史中丞。
从他回京到升官不过半年,根本没用到一年。
赵清漓捋了捋事情发展,问道:“所以在立储之前你就已经归入他门下了对不对?”
周砚枕却摇了摇头,背对着她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那时我并未答应帮他,因而交集也并不多。立储后我才正式去玄华宫拜会的,第一次见面我便问他为何还是提携了我。他说......”
“他说什么?”赵清漓急着追问。
“他说只是觉得我是可造之材,不忍心埋没罢了。”
周砚枕嘲讽地笑了,彼时他竟真的以为太子是真心待他,也正是他轻飘飘却看似真诚的一句话,让他自此死心塌地地跟了赵辞。
看出太子有意撮合自己和赵清漓,不愿拂太子意愿,便也顺理成章接受了。
却没想到成婚那天,赵辞却突然告诉自己,他喜欢赵清漓。
这无疑给了周砚枕震撼一击,可他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只因为他已经彻底成了依附太子的工具,而且......
周家的事,赵辞也知道。
原来赵辞瞒了他这么多。
赵清漓抿了抿唇,望着周砚枕的背影,定定道:“我只问你,他和瑞王的事究竟有没有关系。”
周砚枕的肩头一僵,有点泄气的声音回答:“这话是我无意间从淮王那里听到的,你若问我是不是真的有关系,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淮王和瑞王是亲生兄弟,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但也不排除是他气极才把罪责胡乱归咎到得利之人身上。
总之,没有人能给她确定的答案。
除了赵辞。
赵清漓冷声道:“好,我明白了。”
丢下这句话,她独身向院门走,踏出小院的瞬间和桑儿撞了个满怀。
桑儿忙欠身道歉,紧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信封上没有署名。
赵清漓接过那封信,疑惑道:“给我的?”
桑儿点点头,越过赵清漓的肩头看到周砚枕也在注意这边,迟疑了下:“是有个姑娘送来的,没留名字,只说让公主您一个人看。”
赵清漓点了下头,随手将信纸叠好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