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忽然袭来,蛮横地撞开本就合不严实的窗子,窗扇打开时,带着一种被迫的无奈撞在墙壁上,咣当作响。
夜风经过赵辞衣角,勾着她身前的衣带肆意扬着。
赵辞忽然不说话了,轻轻背过身,隔绝了她询问的目光。
他在逃避。
赵清漓大为震撼。
她震撼的是如赵辞这样骄矜的人也会有想要逃避的时候,也会有......怕的时候。
微风中飘来他淡淡的声音:“贵妃千秋,赵端也会特允出席,你切莫再饮酒。”
上次喝醉的事还历历在目,只是当初对上的是赵姝绾,且再之前也无迹可寻,所以才逃过一劫。
这次就不一样了,若这次再被淮王抓住把柄,后果不敢想。
赵清漓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却对他的说法不满意。
眼看赵辞丢下这句就朝窗口走去,似是打算翻窗离开。
她立刻抓住他的胳膊:“不准走!”
赵辞的身形顿了一下,半回身子,对她露出一个玩味的神情:“不走,难道留下来陪你?”
但他显然没打算留下来,话音落下的同时,缓缓拉下那只抓在他胳膊上的玉手。
赵清漓明白,这只是他的掩饰。
她难得见到赵辞这样想逃避的一面,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他走。
她想知道何为真心,想知道他的真心,更想知道......
他是否真的有真心。
尽管赵清漓死死攀附在他手臂上,她的力气哪里能和赵辞作比较,拉开之后又紧跟着攀上,如此来回两个回合,她还是轻易败下阵来。
赵辞无奈地摇摇头,盯着她再度缠上来的小手:“清漓。”
赵清漓也仰着脸对他摇首,顺势又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紧了紧,一副死也不打算松手的样子。
她急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是什么!小猫小狗吗?”
赵辞微微怔住,下巴轻轻偏过,露出几分不解,随后认真看着她:“我从未这样想过。”
赵清漓不信,有点委屈道:“那你为何过来?”
分明前些日子他都不曾露面,就连他要娶亲的消息都是父皇告诉她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她,为难她,却又口口声声说爱她。
真心......难道这就是他的真心吗?
赵辞眉心一蹙,继而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一抹浅浅的笑意自耳后爬上嘴角,他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赵清漓不懂他情绪如何转变至此,只是眼巴巴地瞧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她再也不想为了这种事失神,她也想透过他的答案认清自己。
她心里的感情,究竟是恨、是怨、是依赖,还是......爱?
宽厚的手掌带着拳心的余温悄然抚摸上她的侧脸。
赵辞的眼中挟裹着满目的柔情,柔和的几乎要溢出眼眶:“忍不住想见你,所以来了,你却问我为何而来?”
他的声音轻的如初春清晨的风,和煦温暖,却带着点怨气斥了她一句:“没良心。”
“可是秦雪霓......”
“秦雪霓如何!”赵辞拧眉打断,大约是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又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我不会娶她的。这还要多谢淮王,让我能早一点坦坦荡荡的来见你。”
坦......坦荡?
她被这个词震慑到了。
“你、你是因为她才......”赵清漓仔细斟酌了下措辞,这才小声说,“你是因为婚约所缚才避开我的......”
赵辞笑了笑:“怕你又对我说——很好。”
赵清漓:“......”
不知道该说他记性好还是什么,这个人真的很记仇。
只是他还说了要感谢淮王,关于这件事,赵清漓心中一直有个疙瘩。
那柄剑出现的蹊跷,还有那刺客怎么会蠢到用淮王的箭去射杀皇眷。
但若说不是淮王,她又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种心思和本事,桩桩证据都指向他,而淮王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句“冤枉”,连半句都不为自己开脱,这样子又很像百口莫辩。
见她出神,赵辞歪着头问:“你在想什么?”
她咬了下嘴唇,犹豫道:“那个人......真的和淮王有关吗......”
她口中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前世杀她的黑衣人。
那张面具,那柄长剑,似乎都是出自前世的那个人,可赵清漓又觉得,那日见着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熟悉的感觉,并不像她梦里的那个人。
她说不清哪里不像,只是直觉觉得......不像。
赵辞神情一凛,并没有执意要她相信自己的话,而是提起另一件事:“方才我提起惠贵妃,除了让你提防赵端,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他顿了顿:“瑄亲王要回京了。”
什么?!
瑄亲王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回来?
赵清漓脸色一变,心中大为震撼。
“莫非真的和......” 她张了张嘴,却没继续说下去,抬头看向赵辞。
难道,真的和皇位有关吗。
那父皇他们,还有赵辞......岂不是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