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漓张了张口,舌尖在嘴里险些绊倒,指着他手中长剑结结巴巴道:“这个是......从哪儿拿到的......”
赵齐神色一凛,完全不像他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反常态正经地看着永元帝和皇后:“儿臣要说的就是这个——”
他扬起手中的长剑,向前迈了两步递上:“父皇,此剑你可有印象?”
赵齐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带着疑惑,目光跟随他而去。
只见永元帝微微眯眼,接过那柄剑细细端详,在目光接触到剑刃一侧时突然脸色大变,握着剑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淮王狐疑地眺了一眼:“......父皇?”
“......楚。”
永元帝喃喃念出一个单字。
皇后当即脸色一变,淮王却是怔了下:“楚?”
赵齐转过身,看着淮王停了一瞬,说道:“二皇兄,楚承的楚。”
楚承这个名字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就连周砚枕也头一次露出十分震撼的模样。
在此之前,对于赵清漓来说,这个名字是十分陌生的。直到赵齐奉命调查季云柔的事,这个名字才缓缓拭去尘封,她也渐渐了解到原本算作一国大姓的楚姓。
楚承,是南靖的国君。
赵齐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因此在捡到这柄剑时,先是看出这剑的制式不属大历,材质又不是大历盛有,直到瞧见剑刃一侧顶端的刻字,他才意识到,这柄剑或许根本就是南靖之物。
永元帝“当啷”一声把剑抛在桌上,不想多看一眼,刚消去的怒意再次腾升而起。
他带着危险的神色眯起眼:“这脏东西是追你那伙人留下的?”
赵齐摇了摇头,如实答道:“这柄剑是在山脚林间的一处出口捡到的,至于是否是他们所留,儿臣不能确定。”
赵清漓当即听出一丝破绽。
他们当初被两人追着分头移动,赵齐能捡到这把剑,说明不是追他那人遗落,也就是说,那剑是另一个人落下的。
可山中岔路众多,出口也不止一处,他怎么那么巧就能和另一人从同一出口离开,那人既没追到他们任何人,为何会在出口停留,还扔下一把剑呢?
赵清漓迟疑了片刻开口:“六哥,你在山上遇见了几个人?”
“清漓!”皇后轻斥一声,“不要打扰你父皇他们议事。”
永元帝却默了下,对赵清漓道:“不要紧,清漓想说什么就让她说。”
然而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赵清漓,略微混浊的瞳孔中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赵清漓全然不知,自顾自道:“儿臣和驸马下山时并未见着任何人,所以想着他们两个是不是都去追六哥了,但方才六哥却说是在山脚捡到的,所以可见那两人应是分开走的,既然是分开走的,丢剑那人莫非是与人缠斗才不慎丢下了武器?”
这番话一出,她明显觉察到一束目光正在锁着自己,寻着感觉回望过去,她微微一怔。
是赵辞。
目光接触之时,他仍带着看不懂的淡然,静静与她的目光交汇片刻,而后缓缓移开。
赵清漓顿感莫名其妙,却被永元帝的声音拉回思绪。
“清漓说的有道理。”永元帝点了点头,对赵齐道,“齐儿,你是在哪里捡到的这柄剑?”
赵齐想了想:“儿臣被其中一人一路追着,最后从东南方向出口下了山。”
东南?
赵清漓不由得和周砚枕相视一眼,她们下山的方向正是东南出口,那片树林很紧很密,基本没什么路可走,赵齐会被追赶着从那里出来也是十分意外了。
倒像是......那人是有意让他在那里捡到这把剑。
“澜予。”永元帝兀的唤了淮王一声,似随意的问道,“你怎么看?”
淮王没有犹豫,微微低头道:“这件事或许和季云柔有关,儿臣会和六弟继续去查。”
永元帝刚要点头,赵齐却一反常态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带着许多不屑,永元帝当即皱起眉:“怎么,你有何不满?”
淮王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很,他这弟弟向来听自己的话,说一不二的,今儿却反常的很,从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这会子这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果然,赵齐侧过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再没平日那种轻佻和气,而是像要望穿他心底一般,缓缓吐出几个字:“秦雪霓的事,二皇兄打算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