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信号器上的定位,眼前黑肤的男人正是这次他负责营救的对象。
赤井秀一将手枪缓缓收进袖口,远处还隐隐约约有刑事部警察搜寻的脚步声。如果换成英语,赤井秀一倒能觉得这种场景充斥着一种熟悉的诙谐感。
“是你?”
降谷零靠在墙上,侧过脸看向赤井秀一,他的那身黑色好像吸收了所有光亮。他用力将内衬压在伤口上,防止滴落血液。在这种危险的场合,他竟然能数清楚随着鼓膜震动的心悸声。
男人逆着光,他的神色看不清楚。
于是降谷零撑着墙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没想到组织竟然派了你来。”
他一时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组织从一开始就在他身边埋下了暗哨。
赤井秀一明白安室透的猜忌,但那个时候他还在琴酒手下待转正,如果不是一系列机缘巧合,他也不会负责这个任务。于是他只是将怀里的绷带扔给安室透。
这才是诸星大的性格吗。
降谷零将视线从赤井秀一身上转开,那双眼睛充满了审视。他低头咬开绷带,开始包扎胳膊上的划伤。
人群在墙后影影幢幢,还有接连不断的脚步声,降谷零甚至能根据在警校学来的知识判断他们的阵型。
他哑然失笑,从小到大他一向站在正义那方,没想到如今却与组织成员一同躲在这片阴影下。
这次追捕任务是公安主导,有风间在他并不怕搜查科的同事被引到这边,但赤井秀一自若的神态不免让降谷零泛起焦虑。他无法预判恐怖分子为了完成任务会做出什么,降谷零的手指划过口袋又放下。
“什么时候带我走。”降谷零问道。
赤井秀一看了眼手机的新讯息,回答:“马上。”
绿川光坐在车里,他没有开灯。在送走诸星大后他就将车辆开进了街道里,居民楼的暖光打在玻璃上投下昏暗重复的阴影。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待到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他才缓缓启动油车,引擎的轰鸣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这种不同寻常的声响很快引起了搜查科的关注。风见裕也打开对讲机叫停还在向外巡逻的警察,示意他们准备好道钉带朝那个方向包围。
“不许动!”在距离那辆车还有二十米的时候,道钉带已经前后将巷子封锁了起来,风间裕也将喇叭抵到嘴边,看向车里模糊的人影,呵斥道,“最后警告一次!”
绿川光沉默不语地拉下手刹,发动机的震动带动后视镜上悬挂的缘结守一颤一颤。
在咖啡厅时,诸星大就这样将车钥匙从桌上推给他:“如果被抓到了就告诉他们,你只是没有被疏散的居民。能做到吗,绿川先生?”
听到远处的骚动,安室透好像从紧绷中舒缓下来,看向眼前的男人问道:“你还有其他同伴?”
赤井秀一神色自然地伸出手:“当然,组织从不提倡单打独斗,伏特加派我来大概也是想要提前来一场英雄救美,未来的搭档。”
“我对和后勤人员组队没有兴趣。”安室透眼神扫过男人的肩颈,用力拉住他的手站起身,“谢谢。”
虽然这么说,但降谷零已经相信了他说的事。在新成员经过考察期后组织会为他们安排搭档,就像琴酒和伏特加。在最初遇到诸伏景光后他其实有想过以后暗示组织和他一组,不管是潜伏,还是暴露后牺牲一人,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既然组织已经划分好了,降谷零也不会多此一举。他借着亮光观察赤井秀一,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太久了,如果不是印象实在深刻,他恐怕不会记得一个路人。
降谷零的眼神从对方腰腹划过,与那天手下的触感不同,赤井秀一的身型明显胖了一圈,他无语地眯起半月眼。这家伙自己穿上了防弹衣,却只给搭档准备了一卷绷带吗?
赤井秀一环视了一圈,在刚刚他就发现这老式居民楼附近竟然还有几辆成色不错的摩托,正好适合借来用用。他取下手腕上的发圈,从里面扭出了钢丝。
降谷零对组织成员的道德感毫无意外,他叹口气,只准备等一切结束后联系风间,让他对抓到的第三人严刑拷打,并把补偿覆盖到被无辜偷走摩托的市民。
降谷零跨坐在他身后,身上披着诸星大的外套,咬牙切齿地拨开脸上的头发。赤井秀一竟然真的让他坐在后面,如果警方不准备留手,他行动不便只会成为活靶子。
怪不得在刚刚上车前,诸星大把车上唯一的头盔让给他时,说道:“比起我,现在看上去是你更需要它。”
摩托车启动的轰鸣声被掩盖住了,看来是绿川光已经拦住了公安。但除了零星的几句警告声,还没有枪声传来。
“没想到到这种程度了公安还不打算拔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