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会下意识回护自己的,自尊心使然,将自己赤裸裸的立在一种难以支撑的湖面随时可能会坠落溺毙的恐惧会紧逼着他。
这是难以战胜,但不是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立在那湖泊上面。
还是有的。
御医快速施针十几道下去,储钰挣扎的动静小了。
储钰的眼神迷茫的盯着一点,无意识张着的嘴唇,赵欣见他的反应心中有点突突的,她见过临死前的人,登时叫这样的想法惊出一声冷汗出来。
她攥紧了储钰的手,叫他的名字。
“储钰!”
接连几声急急忙忙,储钰的眼神终于聚了点光,虚弱的,无力的。
赵令仪从怀里掏出来个东西,细细绳子栓着,泛着凉意套在了储钰的脖子上去,储钰完全顾不上,他的手指回握住赵欣的手指将她的手指紧紧捏住。
赵欣看他张唇,没听到声音。
急忙凑上去听。
“你说什么?”
她侧耳仔细听了生怕漏了一个字,终于听清楚了气音一样的几个字。
储钰咬着字地说道:“陪…着…我”
她连连答应了好几声。
“好,依你,都依你”
她说道:“你不是喜欢吃糖葫芦,我到时候给你买,一百串”
储钰像是笑了,他扯了扯嘴唇。
见他有挤出精力跟她说话,赵令仪边跟他扯些杂七杂八的边给他拧帕子搭在额上。
储钰的额头敷上帕子,就很容易露出那双眼。
眼珠子黑亮中带着点棕。
神光灰暗,像是蒙了一层灰尘。
储钰的烧是在后半夜退的,一退下去什么症状都没有了,御医把完脉象啧啧称奇,说储钰的身体似乎有了点好转。
但还是得这几日观察观察。
这场烧说不定与那碗药脱不了关系。
赵欣半眯半靠在床边小憩了一会儿,储钰握着她的手丝毫都不肯松开,她一挣他就要醒,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动,赵欣只好作罢。
看着他恢复平静入睡。
赵欣趴在边上靠着床沿睡着,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御医彻夜守在屋子里,隔半个时辰就过来把脉。
赵欣醒了一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
储钰也醒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赵欣见他清醒了有点高兴,问他要不要喝水,赵令仪觉着他应当是脑子被差不多烧毁了。
居然她连着问了三遍,他才迟钝地缓慢点点头。
赵欣伸手一摊手,下人就将茶递到她手中,赵欣扶着他让他喝了点温热茶水进去。
坐回去,赵欣问他还要什么他就摇头。
赵欣说道:“真没有了?”
储钰摇头,赵欣抓了抓头发,像是有些为难,她举起储钰紧攥着她手指的那只手,说道:“那你可以放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