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子里流进了温热的液体,她怀里的身躯在发着抖,肩膀耸动单薄的脊背颤抖,他在哭。
储楚觉得棘手起来。
她完全不会处理这样的情况,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
刚入京都她听到了林府三郎被抬入李府纳为妾室的消息,她算着时间,让李想在路上耽搁了时间,要迟些入府,怎么着时间都够。
只是没想到林瑾瑜。
他会如此的刚烈,果决,刚刚若是她再晚上一分,那么他就会成为一具尸体。
“明玉……”
他低声唤她的字。
储楚缓慢的将手放在他的身上,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受惊地小动物一般。
说道:“不怕,不怕”
他在泪中抬起眼,望着储明玉。
抓紧了她的手问道:“你是来救我的吗?”
储楚放缓看声音。
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我是来带你走的”
林瑾瑜连连点头说道:“我跟你走,我跟你走的,明玉,不要扔下我”
储楚抱住他。
安抚道:“没有人会扔下你”
林瑾瑜的泪像是流不完,或者说他的泪已经积攒了很久很久,到了现在,此刻,他有了机会流出来,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他呜咽,心像是被人从冰天寒地里拿进了温暖的屋内,虽然温度回暖时,不可抑制的会感受到疼痛,可会好的,总是会恢复到能正常跳动的程度。
他还活着。
林瑾瑜抹了泪,牵紧她的手,嗓子已经哑了询问道:“我们要怎么走?”
储楚用手指擦了他眼角的泪,她的手指带着点拉弓射箭的薄茧,只是一抹他的眼角就有一块红印。
储楚看到略皱了下眉,看了看自己的手。
说道:“现在不急,等一等”
林瑾瑜乖顺地靠着她,不再流泪,只是手指紧攥着她不肯松手。
储楚随他一起坐在床边。
外头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有几道声音逐渐近了。
听言语中好像是李想关系较为亲近的几个好友,想要凑热闹听听墙角,林瑾瑜听到了垂着眼没说话,只是将身子更往储楚的身边凑了凑。
李想的声音听起来喝了酒,与几人说了两句调笑话,随后将人赶走了,她是玩的花样多,可没有让人听墙角的习惯。
“都囫囵滚回去”
她骂道。
几人没当她真骂人,不过李想已经赶人,她们就嘻嘻哈哈摇摇晃晃往前院酒桌上走。
李想打开门,险些撞倒了屏风。
隐约看到了床上坐着的人,她喝了不少,头都有些昏沉,绕过屏风她看到端坐在床边的林瑾瑜。
笑了笑。
“三郎君,怎么还不前来给妻主宽衣解带,好好伺候”
林瑾瑜看着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作,李想敛了笑啧了一声说道:“真没规矩,怎么教的?”
李想看着他,想要看清楚点,眼睛微眯。
发觉他看着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位置,她的心中一凌,酒都清醒不少,手按到腰上,却是没摸到惯用的短刀。
身形迅速要转身往后退几步,已然是来不及。
重物击在了她的后脑勺,一个字也没发出来,便顺着门滑到了地上,储楚将迷药倒了一整包兑进了水里。
给她捏着下巴硬灌进去。
昏睡个三天三夜都不能解了这药。
她处理好了,翻窗出去,对着林瑾瑜招手说道:“跟我来”
林瑾瑜很听她的话,储楚说什么他做什么,两个人出城之前他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只有一匹马。
储楚圈着林瑾瑜,开始驾马狂奔前她将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披风劈头盖脸的从他头上盖下去。
林瑾瑜扯了扯,围住了自己。
储楚问他坐稳了没有,他点点头,储楚双腿轻轻一夹,马儿就飞速的奔跑起来。
夜色冷风在倒退的林间景色中缓慢退去。
光亮从远处透了出来。
储楚一路上与林瑾瑜交谈的时间很少,只是问过他是否要喝水吃饭或者解手的简短语言。
林瑾瑜看着她,然后说自己需要或者不需要。
他也坐到过储楚的身后过,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颊贴在她泛着冷意的肩膀上。
这样的距离他很容易闻到储楚身上的气味。
颠簸中他感到安心。
就算是这样到一辈子他觉得无所谓。
“看什么?喝水吗?”
储楚第三次问林瑾瑜,见他愣神时间长。
对他说道:
“林三郎君的魂飞跑了不成,方才走时忘了叫他上马了?”
林瑾瑜脸上微微发烫,低下头去看着地上小声说:“没有”
储楚看着他喝了些水,问又他要不要吃点饼。
路上赶时间,她买的都是些干粮,方便携带储存的,林瑾瑜看着那饼,胃里没东西但实在又吃不下去。
就摇头。
“我还不饿”
他说罢一股恶心感直冲喉间,他脸色一变,赶紧跑到一边去吐。
胃里直反酸。
没有食物,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就再没有别的了。
储楚看着他。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