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储楚神色毫无异常,心中略微一松。
“我来的时候做了些茶酥,你待会吃一些吧”
储楚说道:“好”
她让下人将钱思齐带下去安排。
钱思齐临走时多悄然看了林瑾瑜一眼。
林瑾瑜察觉到了但并没有看他。
储楚招来管家说道:“将他带到郎君的园中暂住,衣食炭火供应,皆随他的意”
“将我院子里的几个人分过去,看着他。”
管家说道:“是,家主”
储楚想着账册上面的事情,整整两本,其中牵扯到的朝中官员还不少,要想顺着藤理清,怕是不容易。
她想着事情的时候,步子就很快,林瑾瑜跟在她后面根本追不上。
紧赶慢赶,林瑾瑜提着食盒到了书房外。
门房并未扣严,他抬手轻叩两声。
“明玉”
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吧。
林瑾瑜见她正在专注公务,就放轻脚步进去,将一碟的茶酥放到桌案一角,这样她饿了时,可以拿来垫腹。
他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她。
自从提亲过后,他已经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她。
提亲那日媒公上门,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心脏毫无章法的乱跳,尽管他早就知道,她明明告诉过他。
她会娶他的。
林瑾瑜强装镇定,在房里将自己的衣衫理了又理,抻了又抻。
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不知道她过来会与母亲怎么说,母亲会不会同意。
明明心知依照母亲的心思这门高攀的亲事十有八九,是会同意的,可他还是老是去想那十之一二。
若是母亲不同意,她会不会生气,然后走掉。
她都那么忙了,还专程抽时间过来,母亲若是端长辈的架子惹了她生气,反悔了怎么办。
这个想法只是冒了一点,就让心中苦痛起来,他面色隐隐发白。
林瑾瑜算了那么多,那日去储府他都是算过的,看着她跟着自己到了厨房心中都还镇定。
对她示弱,让她说出承诺。
他的心都没有今日这般捏来捏去的酸苦。
说到底他还是清楚知道,储楚会娶他,根本不是因为心中有他,而是只是阴差阳错下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他达到了这么已久的虚无缥缈的期望,脚下都是轻飘飘的。
胡思乱想了一堆,直到南氏从前院过来寻他,面露喜色。
唤他的名字:“瑾瑜”
林瑾瑜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上。
他悄悄去了前院,隔着屏风远远的望着她的身影。
母亲坐在上首,她端坐在下首,身上穿了一件血金色的窄袖襦裙,袖口和裙摆的位置绣上了珍珠,耳朵上佩戴着红色玛瑙耳坠。
头发束在一块,金饰的花冠扣在一处,一根金色素簪斜插入发,发饰间红色珠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腰间二指宽的腰带束紧勾勒出强劲的腰身,身上并未佩戴刀,只是挂了寻常的玉坠。
她说了什么话林瑾瑜并不清楚,只是知道两人的谈话时辰,一个时辰,他立在外面一个时辰。
仔细观察储楚的表情。
生怕她流露出不满的神情,但还好,从头到尾她都是带着浅浅的淡笑,神态淡然自若。
她临走时母亲起身满脸笑意的送她,像是十分满意。
然后差人将他叫到跟前。
询问了他对于这门亲事的看法。
林瑾瑜乖顺的低头,袖子里两只手交叠,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但凭母亲做主”
时至今日他仍时不时的有些飘忽感。
如今这样瞧着她,心中才算是落地,储楚陷入事务中心神难分,压根就忘了屋里的人,只当屋里的人一旁侍候磨墨的下人。
“前来研墨”
林瑾瑜闻言就轻轻上前去,一手将袖子挽起,开始研墨。
储楚渴了便为她端上热茶。
她将杯子捏在手中,眼神没从册页上移开。
随后将茶水一饮而尽,林瑾瑜接过她手中的空杯。
又尽心尽力的为她奉上一杯。
储楚说道:“不用了”
那茶水就撤到一旁去,林瑾瑜坐到炭盆边去,拨弄炭火。
看着她的背影,心满意足。
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储楚理清个中,抬起眼顺手去拿桌上的茶水,尝到口中觉得完全冷掉准备让下人重新烧一壶。
就瞧见趴在桌上睡着的林瑾瑜,她放下杯子,走近了些。
他身上还系着披风,半侧面颊埋入袖子里。
面颊白皙若雪,长长睫毛柔顺的盖在眼睑,不知道是因为他才刚刚病好,还是睡着了炭火久烤。
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储楚看了一会,仔细想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想方才添水磨墨都是他在做,自己怎么没察觉。
眼神一瞟,见他睡得不安稳,动了动手,披在他身上的披风扫过炭盆,险些直接引着。
储楚眼疾手快伸手将下摆提了起来,下意识用手扑灭了。
这场景叫刚刚醒过来的林瑾瑜看到什么都清醒了,简直是惊吓,连忙将披风扯走去摸她的手。
他的心跳蹦蹦跳,跳到喉间。
“明……玉,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