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楚说道:“府中的话,暂时只有我与阿钰两个人在住,只是我的名下有些铺子需要打理,府中的一切事宜会比较繁杂”
她的语调轻缓,并不给人催促或者压迫。
只是淡淡,像是午后闲谈。
“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会到林府提亲”
她说完就看着林瑾瑜,等待着他的回答,林瑾瑜听完她的话后,便直愣愣的盯着她了。
储楚第一次见人是那样无声无息的落泪的。
泪珠滚落时,眼睫轻颤,身子略微的发抖,沉默地像是一株植物一根木头,却在其中她不清楚的地方,爆发出强烈的情绪。
在压制之下只有轻微的颤抖,表情看起来切实的是很难过了。
储楚走近了,从袖子里拿出帕子,轻缓的擦去泪珠。
很轻柔的动作,林瑾瑜的泪被一点点擦干。
“我的语气很不好吗?像是凶悍的劫匪吗?”
“怎么还哭了?”她真的是很不解,回想了一会她自己说的话,没找出问题所在。
林瑾瑜的声音跟着他在一块发抖了。
“我以为你……不会娶我的”
储楚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瑾瑜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不再流泪,只是声音沙哑了点。
“你不喜欢我”
储楚说道:“可我也没说过讨厌你”
林瑾瑜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愿意的,明玉”
像是终于从迷雾中寻到了光亮,他上前一步主动靠过去。
很轻的很轻的抱住了储楚,身体轻轻贴在储楚的怀中,储楚没有主动抱他,但也默许了林瑾瑜的动作。
林瑾瑜打了水,刚刚回到亭子里,赵欣已经迫不及待的倒在茶杯里就喝,连喝了三大杯。
才放下杯子。
她瞧着林瑾瑜,嘴里念叨着:“奇了怪了”
林瑾瑜问她说道:“赵娘子何出此言?”
赵欣凑近了些说道:“你去接一壶水,半路捡到金子了?”
林瑾瑜摇摇头说道:“没有”
赵欣说道:“没意思,你才出去这一会,回来就乐得眉开眼笑,我还以为你捡了金子呢”
林瑾瑜垂眼喝茶。
“赵欣”
储钰想要说什么,呼吸间吸入了一点细微飞尘,喉间一痒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眉头皱起来,侧身偏到一侧以袖子遮掩咳嗽。
林瑾瑜帮他轻扣脊背,赵欣倒了一杯茶水过去。
幸灾乐祸道:“叫你没大没小,你阿姐我叫明玉,乃是知己朋友,你自然要好生叫我一声令仪姐姐的”
“犯忌讳了吧”
储钰就着林瑾瑜的手喝了点热茶进喉,因为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色被熏蒸上淡淡红晕。
“就你也配与我阿姐相提并论,只是我阿姐心善,愿意理你”
赵欣被气到。
“我犯什么贱,居然给你倒茶,你储钰的嘴这样厉害,这京都中哪有什么娘子愿意娶你”
“我看你以后只能孤独终老”
储钰冷笑。
“你管什么样的娘子会娶我?你还是想想哪个郎君愿意嫁你吧,你早已到了娶亲的,你父君也没少为你张罗,可这京都中哪个高门郎君愿意嫁给你”
赵欣气得脸色发红。
“好啊,储钰”
“你……”
将袖子一甩气势汹汹地走了,她待不下去了。
冲进储楚的书房,房间里烧着炭火,点着熏香香烟徐徐上升,储楚坐在书案前正拿着一本书册在看。
赵欣熟练地一下跪坐下去抱住她的大腿,哭诉起来。
“我说不过你弟弟,也打不过他”
“明玉,你想想办法,我要回去”
储楚放下手里的书册说道:“你终于想通了?”
赵欣一呆。
“什么叫终于想通了,你早盼着我走了?”
储楚说道:“你待在这里正日与阿钰斗嘴,你们俩都不痛快,何必我是左右为难”
赵欣趴到她腿上,拿手扯她裙摆上镶嵌的珍珠挂饰。
“我也想回去”
她没睡在她那张专门打造的大床上,这段时日都睡得不好,夜里老是醒,也做噩梦,梦到自己在吃糖葫芦,却怎么也吃不完。
肚皮撑破了叫人也没有人应。
又梦那日在钱府外看到的场景。
那颗人头,一眨眼就到了自己的怀里,将她生生吓醒,又梦她娘追在她身后说是要打断她的腿。
明明她前一刻还离她娘很远,只是一回头,她娘就站在她面前。
将她吓得三魂七魄立刻飞走了一半。
醒了又没有人,熟悉她的习惯上前夜里柔声伺候,早就归心似箭了。
“可是我娘说要打断我的腿啊?这次真是动了气,父君险些都没拦住”
储楚说道:“你娘虽说是严词厉声,可你做女儿的好好低头,她真能狠的下心不成”
赵欣苦着脸说道:“真能,我娘可是会棍法,打在我身上不作假啊”
储楚用手指将她弄歪的金锁项圈拨弄回正。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叫你娘见了狠不下心”
赵欣眼睛睁大凑过去。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