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着急起来。
“那郎君你也不能……”
林瑾瑜没有说话,眼睛盯着炭盆里烧得通红的炭。
青玉站起来,在榻前走了几个圈,踱步又停下手指快要搅烂了,胸腔里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跑走。
“那怎么办?”
青玉问他。
“那大人她会负责吗?”
林瑾瑜说道:“会吧”
“会吧?郎君,这可不能开玩笑,……”
林瑾瑜说道:“她说了会,但我不知道……她记不记得”
青玉说道:“这不是小事,若是那位大人拒了,郎君你就可算是毁了,更何况……”
“还有主君,郎君未出阁便失贞,依照主君的脾气秉性……”
林瑾瑜平静地说道:“我会死”
男子婚前失贞,无论是如何,失身的便是未婚妻主,被弃了,到最后也只有一条道。
片刻无言,阒寂中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寒风吹动萧索的枯枝发出的轻响,蜡烛忽暗了一下,青玉说道:“郎君所以我们一定得遮掩好,不能让主君发觉异常”
“朱砂奴知道有方法还可以点,只是如果验身,是一定遮掩不住的”
“但不验身就好”
青玉心情缓和下来。
“对的,不验身就好,郎君……等那位大人……郎君嫁过去便好了”
“嫁过去便好”
青玉起身去关了一扇窗户,挑了蜡烛的烛心,燃得更亮些,回到榻前为郎君取布擦干净脚,林瑾瑜突然问他。
“我走的时候没有人照看她,她不会吹了寒风受凉生病吧”
青玉张了张嘴,看着林瑾瑜的眼睛。
青玉愣在那儿眼睛里陡然掉出两颗眼泪来。
声音哽咽:“郎君,你……真是的”
随后弯下腰低头很快用手背抹了,动作利落的将烧好的暖炉塞进棉被,理了理床铺,将枕头的位置调至好,熏了好安睡的香。
“郎君,快歇息吧”
……赵欣前几日头她娘的珍藏木料被打了一顿,后又因为偷她娘的令牌将宫里的太医,请出来不知道带到何处去看了病。
太医不肯说是给谁看了病,只是在宫里拦住赵纤语重心长地说道:“大人,下次这种需要翻墙的事情,就不要让令爱再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这太医院里的钱太医也是妙手”
“钱太医年纪虽然轻,可能入太医署,在医术方面自然不必多说”
知子莫若母,赵纤只是略想想就知道她这个女儿定然不知道说了什么毫无礼数的话,哪家的规矩居然拽着年纪比她娘还大一轮的太医去翻墙。
不知道搞砸了什么事,将人伤成什么样。
伤的是谁?一连串的问题将赵纤砸得眼冒金星。
赵纤气得脑袋嗡嗡,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轿子停在门口就大步跨进门,随手抄起闸门的门栓就要打死赵欣。
赵欣又差点挨打,不是别的,全仗她自己跑得快。
她扯着嗓子先嚎,哭喊父君,女儿不能给你尽孝了,等她父君心焦地从屋子里冲出来,见自家妻主拎了那么大的东西准备正法自己的一点点带大的心肝。
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随后连忙当在赵欣面前,赵欣从她娘的眼皮子底下逃窜出去。
耳边是她娘的怒吼。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赵令仪,你要是敢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赵欣躲了几日,喝了酒,半场下来,倒在桌案上,酒水倾倒撒了一地。
她趴在桌子上,身旁歪歪扭扭靠着两名小倌,也都是喝得睡过去,面颊通红眼神迷离,好一个纵乐欢情销金窟。
赵欣身上金子多,有小倌便趁着赵欣醉得厉害向她索要。
“娘子,我为你斟酒”
“再喝点呗,奴家……爱慕娘子,娘子赏赏脸”
“奴家什么也不要,娘子身上给什么,奴家就要什么,奴不挑”
赵欣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吵得很,从头上拔下来一根簪子,扔给对方。
“不要来烦我”
说完啪的就趴在桌子上,毫无动静,就算摇晃也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娘子,娘子……”
见人不应便动了心思,偷摸的想将赵欣手上脖子上的金首饰摘下来。
有同来喝酒的娘子认得赵欣。
“你的手不想要了,可知道她是谁?”
“她娘是户部尚书,她称姐姐叫妹妹的在朝中是能提刀在殿前斩人的,你今儿要是摘了自己不该摘的东西,明日你的头颅怕是就不在”
那小倌吓得脸色一白,连手中的金簪也不要了。
慌忙跑了。
生怕后头追来一把刀将他剁成两半,赵欣睡了一觉,醒过来时,房里的舞姬还在跳,席案上尚有人未吃醉,半哼着小曲,由小倌喂着酒水。
她动了动胳膊,晃了晃脑袋,眼前的饭菜早已冷却。
有人找她。
近到跟前,那人凑近了低声说道:“提督大人在楼里睡着了,不过看着有些不对,娘子请还去看看”
赵欣酒醒得差不多,思绪却没有跟上。
“明玉?”
“什么时辰了她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