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开始往上行,余恒又开口:“听说这一次荣奶奶的手术也是你主刀?”
冷汗直流的刘副院长,不敢回答。而余恒也不着急,他勾起嘴角笑的邪魅:“那我作为韩煜的老公,他捐赠的时候,我总要签字了吧。”
刘副院长大喊:“你到想要干嘛!”
余恒却只是顽皮的问他:“你有没有告诉你家人,你邀请了客人来吃饭?”
“这几天你没有察觉到你身边人的不安吗?”
“没察觉到你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总有人盯着你吗?”
刘副院长面红耳赤,身子僵硬,最后放弃挣扎:“告诉我,你想要干嘛吧。”
“是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三年前,荣奶奶心脏出现问题,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刘副院长是当时的主刀医生。经过检查,荣奶奶的心脏衰退的很厉害,持续下去只能面临死亡。若想要活着,只能是更换心脏。
荣海知晓后,就开始花大价钱找合适的匹配器官。刘副院长是这件事情的主要负责人。
花费三四个月的时间,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某日,荣海来医院探望荣奶奶,撞见韩煜推着他妈妈做检查。荣海本来没太在意,但却见到医生单独把韩煜带走,说了些话。这就不得不让人留意了。
他派人去打听,就此知道了韩煜的妈妈得了抑郁症,而韩煜担心,昨天带他妈妈做了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四个字刻在荣海脑海里似的。他给人打去电话,吩咐了几件事。在报告交到他手上时,他万份惊喜。韩煜妈妈除去有抑郁症和一些寻常的小病之外,心脏很健康。更重要的是韩煜妈妈的心脏和荣奶奶的匹配度非常高。
这对荣海来说,是天降祥瑞。
计划就此开启了。
刘副院长只记得开刀手术前几天,他告诉荣海手术前,需要捐赠者的亲属签字,并且需要告知亲属一些可能会存在的问题。
但荣海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不会存在问题,也不许他私自找捐赠者的家属。刘副院长还是疑惑和不安,但因为荣海的身份,他只能保持沉默。
当日最后一次巡房的时候,他看到有位萧条的男生站在阳台上,仅仅是从背后看,也能感受到他无尽的绝望。出于对生命尊重,刘副院长走了过去。
他问那个年轻人:“天气挺热的,要不回来吹一会空调?”
而那位年轻人回他:“我妈妈要死了。”
风一吹,年轻人手中的病例报告掉了下来。刘副院长弯腰捡起来,他眼睛扫了一下,瞥见上面写的名字很眼熟。
他就再多看一眼,林月。
心跳怦然加速了。
名字和他将要给荣奶奶做心脏移植手术的那人一样。他见韩煜并未拿走那病例报告,他就多看了几眼。
上面写着韩煜的母亲,重度抑郁症,胃癌晚期,无药可救。
这几个诊断字眼,让刘副院长隐隐觉得不安。因为给荣奶奶心脏的人,上面的报道就是这样的。但刘副院长今早见过林月的儿子,他不长眼前这样。
难道世界上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吗?
“很抱歉……”刘副院长将病例报告还给眼前的年轻人,“生死离别,这件事还请你默哀。”
眼前的年轻人接过那份病例报告,面色愁苦,孤零零的往回走。在那寂寥的长廊里,他好像已经没有灵魂。
不知为何,刘副院长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年轻人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刘副院长心脏好似也暂停了。当那年轻人推开门,在走进去那间病房的瞬间,刘副院长身子僵住了。
他下午才进去过那间病房…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侧身站在窗前,他往里头探,见着那位年轻人和林月在交谈。两人说的声音很小声,他隔在墙外听不清。
但唯一能够听到的是林月说:“对不起,韩煜,妈妈要先走一步了。”
直至这一刻,刘副院长终于明白为什么荣海不允许他私自找林月,也不允许他找林月的家属。因为他下午见过的那个自称是林月儿子的男人,根本不是林月真正的儿子。
“那林月当时是和那个假儿子在一块,跟你碰面的吗?”余恒在刘副院长心怀愧疚阐述后开口问。
“是…”
听到回答,余恒陷入了沉默。为什么韩煜的妈妈要用假儿子来给自己签署那份心脏移植手术书?为什么她不告诉韩煜?
刘副院长欲言又止,余恒撇他一眼,他感觉到了威严,自然开口:“你……要公开吗?”
“你做错了事情,还想藏起来?”余恒冷笑。
半截入土的刘副院长失声自嘲:“我当然是怕事情败露的。我当上了副院长,靠的也是这件事。但是……你要公开就公开吧。”
余恒没应而是问他:“这一次荣奶奶如果还要做心脏移植手术,是不是也是你来操刀?”
“是。”
“所以,你早就知道韩煜要给荣奶奶捐献心脏了。”
刘副院长哑声无言,他当然知道。荣奶奶住院第一天,他就鞍前马后了。他有自己的虚荣心,有自己的小人得志,还有为了自己的前程睁眼瞎干坏事……
他一边享受权利和地位,享受名望和敬仰,另外一边又良心过意不去而感到羞愧……
很早之前他就担心东窗事发,曾经一度夜不能寐。最近这几日,他更是如此。尤其是在得知给荣奶奶更换心脏的人是韩煜。
如今想来,或许这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他刘某做过的错事,终究是要被惩罚的。
天台的风呼啸而过,余恒呼出的热气,飘散在空中。不知时间流逝,满身伤痕的余恒犀利问:“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