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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要的爱,极度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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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的园区像座密不透风的铁笼,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味与劣质烟草的气息。

哑妇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枯黄的头发胡乱挽在脑后,布满裂口的双手死死拉住门口看守的男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灼。

她佝偻着身子,一手按住自己平坦的腹部,又急切地指向身后的昏暗房间,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咿呀声。

男人皱着眉甩开她的手,刚要呵斥,就见哑妇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在满是尘土的地面,反复比划着 “肚子” 和 “房间” 的手势。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窗户,仅靠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泡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秦丝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湿透的头发黏在额角,大口喘着气。

她的双腿被哑妇小心地曲开,裙摆被撕成布条垫在身下,整个人因宫缩阵痛而大汗淋漓,却仍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

盛楠赶到时,正撞见哑妇从被单中探出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她对着门口的两人含糊地咿呀,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从血污中抱起一个浑身通红的婴儿 ——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拳头紧紧攥着,一截带着血痂的脐带还连接着胎盘,微弱的哭声像小猫似的细弱。

哑妇赶紧剪断脐带,用干净的布块包住婴儿,轻轻放在秦丝身侧,又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盛楠走到床边,蹲下身,从胸前手巾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秦丝额角的汗水。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复杂难辨,有心疼,有算计,还有一丝难掩的温柔。

“吴望给你发来一封邮件,我替你代回了。” 盛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放柔的语调,“她给你孩子取名:南吕。”

他伸出食指,在秦丝湿冷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两个字,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她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微微颤动,气若游丝地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八月。”

南吕是十二律之一,对应农历八月。吴望终究是记得的,记得她曾说过,若有孩子,便按出生月份取个简单的名字。

秦丝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在枕头上,很快便消失无踪。

再次醒来时,秦丝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房间宽敞明亮,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床头悬挂着三四个吊瓶,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她的血管,带着一丝凉意。

不远处的婴儿床上,传来几声软糯的婴语,紧接着,一道温柔低沉的男声响起,哼唱着熟悉的旋律:“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秦丝艰难地侧过头,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男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盛楠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轻轻晃动着脚步,宽大的手掌穿过婴儿柔软的背脊,稳稳托住那颗小小的脑袋,另一只手则随着歌声的节奏,缓缓拍着孩子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娴熟。

他的眼神专注地落在婴儿脸上,那是秦丝从未见过的缱绻与温柔。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歌声,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小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哼唧。

秦丝看得有些发怔,这个在园区里杀伐果断、心思深沉的男人,此刻竟像个普通的父亲,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可她心里清楚,这温柔不过是他精心伪装的假象,骨子里的冷酷与算计,从未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盛楠将孩子放回婴儿床,替他盖好薄被,才转身走到秦丝床边。

他端来一碗温热的粥,递过一双干净的筷子:“尝尝看,不合胃口跟我说,等你缓过来一些,下午再给你做有营养的月子餐。”

粥是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里面还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这个地方能吃到这些,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秦丝接过筷子,探究地盯着他:“哄睡、喂奶、换尿布、拍奶嗝……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月子餐都会做?”

盛楠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尚未褪去,语气却带着几分玩味:“先在你这儿实习三个月,后面找机会好上岗。”

“吴工怀孕了?” 秦丝立刻反应过来,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吴望。

“是啊,还是你送给她的礼物。” 盛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邮件内容,递给秦丝,“好好看看吧,万一回去,别说漏嘴了。”

秦丝接过纸张,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秦丝越看,心里怒气越盛。

她猛地将纸张扔向盛楠,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口口声声爱她,这就是你的爱?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让她怀孕,困住她的人生,比起你的爱,我对她,比你干净百倍!”

盛楠从容地捡起地上的纸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嚓” 一声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很快便将上面的内容吞噬,化为灰烬。

他看着秦丝愤怒的眼神,镜片后的一双狐狸眼笑得恶劣:“那又如何?至少我得到了她,而且她还怀了我的孩子。我有得是耐心,等她回心转意。”

“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 秦丝咬牙切齿问。

“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盛楠将燃尽的灰烬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冰冷刺骨,“她如果知道,那你,和你的孩子,都得永远留在园区。”

秦丝浑身一僵,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

她知道,盛楠说到做到,这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京市的香山别墅里,吴望正趴在餐桌上,面前摆着一堆空了的甜品盒子。抹茶慕斯、提拉米苏、黑森林…… 都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口味,可此刻吃在嘴里,却只剩下满心的苦涩。

和子君提分手的当晚,她就带着文房四宝、破晓搬回了这里。

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照着她泛红的眼眶。

她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着甜品,甜腻的味道压不住心底的酸痛,眼泪像是流不尽一般。

哭到后半夜,倦意席卷而来,她趴在堆满甜品盒子的餐桌上,就那样沉沉睡去。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吴望就醒了。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房子。

地板拖得一尘不染,沙发上的抱枕摆放整齐,甜品盒子被分类装进垃圾袋,四只猫慵懒地躺在阳台的猫爬架上,破晓则站在窗台上,梳理着自己乌黑的羽毛。

第三日,吴望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身边带着四只猫(两只被装进了透气的猫包,另外两只乖巧地跟在脚边),肩头站着破晓,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踩着白色帆布鞋,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刚走进办公区,就遇到了程舟。

程舟上下打量着头顶只到自己胳肢窝位置的吴望,打趣:“小辣椒今天怎么不穿高跟鞋啦?以前不都踩着十公分的恨天高,走路带风的吗?”

吴望脚步未停,自顾自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语气平淡:“怀孕了,穿高跟鞋不安全。”

程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吴望走进办公室,他才猛地回过神,快步跟了进去,顺手拉上了办公室的百叶窗。

“什么情况?” 程舟走到办公桌前,一脸震惊地看着吴望,“你什么时候做的试管?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告诉我?那你都怀孕了,子君她能同意我压榨孕妇?我的小祖宗,你赶紧发起产假流程……”

吴望正给自己泡着温水,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一脸平静地转过身,将水杯放在桌上:“不是试管,秦丝说这是精心挑选之后给我的礼物。已经六个多月了,应该是基因好,我都没有孕吐这些反应,前面在工地那么折腾,这个孩子还健健康康的。”

“秦丝?” 程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你遇到她了?她不是失踪了吗?你在哪儿见到她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吴望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程舟面前:“我过来是办理调任回雾市的,我俩都在京市,雾市大本营总得留一个人吧。喏,快签字。”

程舟瞥见文件上 “调任申请” 几个大字,又看了看吴望平静的脸,没有犹豫,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吴望性子,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都怀孕六个月了,还跑来上班干嘛?” 程舟放下笔,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这小身板,万一出点儿事儿,子君得找我麻烦。”

“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望抿了一口温水,面色如常地说,“我已经和她提了分手。”

“什么?” 程舟猛地从椅子站起,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你和子君分手了?为什么?你们不是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吴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继续说道:“对了,王珂,我要带回去,培养他做雾市大本营的接班人。等我孩子生了,有他在后方盯着,你也能放心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京市观山樾和香山的房子,还有秦丝的那个房子,你找人定期打理一下,通风、打扫,别让灰尘积多了。那些商业性质的房产,你不用管,会有人处理。”

“还有,帮我解决一下两人、四猫、一鸟的航班问题。” 吴望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最迟今晚七点就出发,我想早点回雾市。”

“不是,吴工。” 程舟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劝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子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处理感情的事情,不能这么决绝啊。七点她都还没下班,你这是一点儿余地都不给她留吗?”

吴望转过办公椅,背对着程舟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些许哽咽:“你知道我的,感性的事情用绝对理性去解决,理性的事情带上感性去解决。这样让我,既不显得愚蠢,也不冷血。”

“我不是胡闹的人,但这次不是小问题。”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信心,能把这个事情解决好。与其到最后两败俱伤,不如现在就断得干净。”

程舟瞥见她悄悄仰头擦泪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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