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清挑了挑眉:“你这话的意思是……”
乔学义也不隐瞒:“我想包下。”
这下倒是有意思。
林霏清不动声色:“今日虎哥儿之事只能说你运气好,既已知晓这药品质一般,为何还要继续用下去?”
她的语气很平和,包容若广袤的湖水,再敏感的人也不会从中听出丁点责备的含义,乔学义也不例外。
他没有多犹豫,便告知了自己的打算。
理由其实也很简单。
质量差一些的药材必然便宜,同样的价钱便能卖得更多,义诊的次数也能更多些。
很简单的算术题。
而也正如乔学义先前所说,很多百姓不是非要吃名贵药材的。
林霏清饮了口茶:“你为何不去万全药堂商议此事?”
乔学义挠了挠脸:“药堂管事说,此事他做不得主,而南大老板……我见不着他。”
说到底,若非见到面前人拿出来的钱袋纹样,他也不敢相信之前常在他义诊摊位附近的女子便是南府林夫人。
从前一场宴席上他曾远远见过一次南老板,华贵异常,相比之下,林夫人实在简朴得不像南府出来的人。
从前便有絮语,这位林夫人出身农家,想来,是能明白他的苦心的。
乔学义心底生出些希冀,却不想下一瞬,这位温温柔柔的林夫人,便用那张平和的面容,说出了那句与药堂管事同样的话来。
“此事我做不得主,你还是与南大人细说吧。”
温和得多的语气,但态度甚至要更坚定,乔学义连一句“您再考虑考虑”都说不出口。
林霏清见他无言,心底微微叹息,面上却一派平和。
以阿香的性子,应当待沈睿今晚回去后,就会告知他城东之事,并劝沈睿购置旁处的药材,带那时,就算乔学义不愿也没法子。
毕竟合作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这样想来,虽说有些对不住乔学义,但总归是为了他好。
等到日后再要义诊,那时她应当已经告知南流景真相,有阿香开口,南流景不会拒绝,总比用那些次等药品好。
林霏清这样想着,略等了一会,见乔学义再没开口的打算,起身告辞。
师先生与青山正在用膳,见她离开也没有挽留的打算,只摆摆手让她早些回去。
但注定早不了。
坊间与南府相距甚远。
林霏清与秦柳,拢共四条腿,倒腾的不算慢,回府时依旧天色已沉。
几点灯笼将高大的府门映得明亮,尤其牌匾上的“南府”二字,光影绰绰间收紧利落的笔锋。
她记得这二字曾是皇后亲笔所书。
从前不觉得,现在站在台槛外,竟有些刺目。
就算做好了坦白的准备,竟然还是会害怕。
林霏清仰头,盯着牌匾上的字,思绪无声无息地飘远。
但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周遭便暗了下来。
偏头,便看见一张熟悉的侧脸。
离得很近,她的肩膀几乎要触碰到他胸前的衣襟。
才生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瞬。
他便微微向前半步。
衣料相贴。
夏日衣薄,他的胸前像是沾了晚间的露水。
林霏清视线从绣着暗纹的衣襟缓缓上移。
精致的锁骨,下颌投下的一片阴影,唇线微抿,眼睑低垂,眼瞳中泛着极淡的兴味。
对上视线,他猛然压低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这是你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