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若我有朝一日,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向你撒了谎呢?”
没人知道,说这话时,她胸膛下的心跳有多么剧烈。
明明不过几息的光景,却像是被拉成一条紧绷的线。
而后便听赵香理所当然道:“没关系啊。”
看着林霏清有些怔愣的神色,赵香道:“你说的对不起我的事情,且不说是不是真的会伤害到我,就算真的伤害到我了,我也知道,你最初的目的一定不是伤害我。”
“清清,你就是这点不好。”
林霏清听前面的话才感动得要哭,却又听见赵香说了后一句,一时顾不上感动,忙追问:“什么不好?”
赵香摇头晃脑:“不够相信我。”
林霏清:“……”
说完,赵香自己先噗嗤一声笑开,拉着林霏清一起起身:“走吧,再迟一点,峥儿都该午睡了。”
之后,林霏清一直陪峥儿玩到午睡下,才告别赵香返回府内。
一回去,便见银元在院中央,也不做旁的事,只直愣愣地站着。
林霏清:“怎么在这里,南老板回来了?”
银元摇摇头:“并非,师先生近来要编纂书文,只是人手不够,来问问您愿不愿意过去帮忙。”
林霏清睁大了眼:“师先生找我去帮忙?”
银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是,不知您是否得闲,若可以的话,我便去回了师先生。”
“师先生不嫌弃,那自然是好的。”林霏清忙道,“麻烦告诉师先生,我明日便去帮她。”
银元:“是。”
他又说明了师先生的住处,而后才离开。
想着第二日要去师先生家,林霏清当晚早早便睡下。
翌日晨起,秦柳为她梳发时,突然道:“南大人是不是给您梳过头发了?”
“嗯?”林霏清还未完全清醒,听到这话反应了一下,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秦柳笑道:“南大人手艺很不错吧?”
林霏清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自己当时并没有很认真地看南流景给她梳的头发效果如何。
现在回想起来,倒真有些后悔。
下一次,还不一定再有让南流景梳发的机会。
而身后秦柳还在兴致勃勃地等着她回应,林霏清不大好意思说自己没认真看,只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对这个如此好奇?”
“因为难得啊。”秦柳灵巧地为她挽了一个发髻,一边道,“南大人梳头的本领可在金玉楼所有人之上,但他只教给我们一部分。”
林霏清:“为何?”
秦柳道:“他说这些够用了。”
好简朴的理由。
不过想来,南流景也不是那种会藏私的人。
说话间,秦柳已经帮林霏清把头发梳好,因着今日的事情,只是简单盘了个发髻。
师先生的院子在西坊靠近城墙处,这里居住大多工匠小贩,林霏清进入院子时,还看到几个七八岁的小孩蹲在院子里,小鸡崽似的,指头在沙地前写写画画。
而师先生便游走在他们之间,手中一根细长的楝树枝条,时不时纠正沙地上的错处。
显然是在教导这些孩子。
看到这幅光景,林霏清停下脚步,生怕打扰他们。
但院子就这么大,她再怎么遮掩也立刻有人注意到她,窸窸窣窣的低语在孩子中泛起。
见都没了学习的心思,师先生走到前方蒙布处,手中枝条狠狠抽了几下蒙布。
尖锐的声响吸引去了孩子们的注意。
林霏清也跟着看去。
便见师先生负着手,面上表情极淡,声音不大不小,却足矣传遍院中每个人的耳中。
“这位夫人是我从前的学生。你们该叫她师姐。”
话落,院中蹲在地上一个个小鸡崽齐齐拖着声音道:“师——姐——好——”
林霏清:“……”
没人看到师先生的唇角微微扬了扬,她又道:“这几日我有事在身,便由你们的师姐来为你们授业。”
……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