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清摇摇头:“不知。”
南流景道:“因为阿姐想。她说,既然有能力,便该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于是兰安便陪她一起夺下皇位。”
他此刻压低了声线,说话间两人距离凑的极近,林霏清只需抬眼,便能从他层层叠叠遮掩的长睫下,看进他的眼中。
无比清晰。
下一刻,她问道:“那您呢?您是这样的人吗?”
闻言,南流景神色微怔,只是一瞬后又整理好表情,直起身。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向太极殿的方向走去。
“西南的厢房中有些闲书,可以去瞧瞧有没有感兴趣的。”入殿内前,南流景这样道。
两人谁都没有再提及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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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只有兰安一人,闻得通传,摆摆手示意南流景进来。
南流景进来,四下瞧瞧,不见南珠:“阿姐呢?”
“与几位阁老在偏殿议事。”兰安笑得爽朗,“何必这样紧张,我又不会害她。”
说着,他将手中文书递给南流景:“南边上来的账册,我瞧着不太对劲,你看看?”
南流景扬了扬眉,没理会他前面几句,只拿起账册寻了个椅子坐下,指尖波动,一页一页翻阅过去。
兰安瞧着像是没什么事,一只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
很快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南流景应当是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翻阅地速度慢了下来,动了动指尖,便有宫人将算盘递到他手边。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越衬得周遭一片寂静。
兰安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你那个妻子,是当初来营里报信救你的那个吗?”
……
说完,兰安好整以暇地看着南流景,却失望地看到他连拨动算盘的指尖都没有分毫偏移,只不动声色地将账册翻到了下一页。
没等到预料中的反应,兰安也不急,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继续道:“去年你认出她的身份,她家中人不厚道,你们便想了个成亲的法子,好让她拜托那一家人。”
这下南流景要来了纸笔,一边翻看一边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兰安笑眯眯地问道:“你说,我若是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你阿姐,她会怎么样?”
若只看他的表情,只会觉得他与南流景关系极好,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
这下南流景终于开了口,却是毫不遮掩的讥讽:“你要是脑子有病,自去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被这样直白地骂了,兰安脸上却是没有丁点不虞,甚至笑容更大了些:“自然,我不会在珠儿面前说这些惹她烦心。”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据我所知,她那家人去岁便被你寻了个由头关入牢中,她既已无牵无挂,怎么还住在南府?”
兰安盯着南流景,慢吞吞道:“若不是……贪图你的钱财?”
“啪——”
一瞬间,算盘拨动声,纸张翻阅声,说话声悉数湮灭。
南流景将账册撂倒桌上,抬眼,漠然地看着兰安,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账册有问题。”
半晌,南流景道,打破了殿内薄冰般的寂静。
兰安闻言也认真了些许:“果然,就知道他们不安分。”
南流景继续道:“他们不指望这样的把戏能瞒朝廷多久,不过是想着多拖些时间招兵买马。”
兰安自然而然接了下去:“能用这样的办法,也就是说南边那几个州府不担心被发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南流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这些事你自己考虑,再没什么事,我便走了。”
说完,也不等兰安回应,便起身离去。
“等等。”兰安在背后道,语气又变得玩味,“那若不是她想留在南府,便是,你动了心思?”
这下南流景连脚步都未停,径直带着林霏清离开了太极殿。
回程路上,注意到南流景心情不太愉快,林霏清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他这样的反应,便是表明不想将情况告知于她。
林霏清无法,也不缠着他多问,想着回去后吩咐金太医熬上一碗安神汤饮给他送去。
很快回到南府,下车后,银元突然上前在南流景身边附耳了几句。
“您去忙吧。”在南流景开口之前,林霏清便道。
看南流景转身离去,自己也往金太医的方向去。
而另一边,南流景结果银元奉上的消息,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
前面都没有什么问题,直到看到那一句。
“——三年前,赵香寻得一枚玉佩。”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林霏清的声音。
“南老板?您休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