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问题,南流景分别回答。
“银元办事一向可靠。”
“人不坏,但是不聪明。”
林霏清扯了扯唇:“但做生意,有时不聪明比人坏还可怕。”
南流景笑了笑:“这倒不假,让你那朋友小心些。”他的视线落在林霏清另一只手的盒子上,“这应当不是送给兰铭的生辰礼。”
“嗯?”林霏清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反应过来,“当然不是,这是给您的。”
她抿唇笑着,小心将盒子推到南流景手边:“礼物。”
“给我的?”南流景扬了扬眉,唇角微微翘起,“你又打谁了?”
这样说着,手却伸向了盒子。
随着盒子打开,一枚金灿灿的带钩展露在眼前。
线条流畅,雕花精巧,虽以黄金打造,却分毫不见俗气。
在林霏清眼里,南流景这般姝艳容色,就该以这样金贵的物件相配。
“谁都没打,我那日去赌坊,就是为了赚钱给您送这个的。”林霏清看南流景的神情,“这是纯金打的,您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熔了做个别的。”
南流景伸手将那带钩取出,在指尖把玩了下,他的手很漂亮,与这金钩交映在一起,说不出哪个更夺人眼球些。
“我又没说不喜欢。”他慢吞吞道,“只是没想到,你还有品味这样好的时候。”
林霏清有点不明白,南流景这话像是喜欢她送的礼,却又像是偷摸骂了她一句。
她舔了舔唇,正想说些什么,南流景却已经解开原本系的带钩,将那枚黄金带钩系在腰间。
他今日穿着件清雅的石青衫,原本用的也是成套的玉钩,一举一动间端的是风雅高远。
林霏清起初以为,这样的颜色,其实很不适合与金色这样华丽的色彩,但不知是因为南流景本人的气质,还是这样的搭配本就十分出彩,换上后,反而显得整个人浑然天成的矜贵。
“不好看?”
南流景随手将那枚玉钩放到空置的盒子中,虽这样问,但语气却只有“你若说不好看那我就要好好怀疑你审美”的傲慢。
林霏清眨眨眼,一时忘却南流景前一句说她品味不怎么样的话,坦诚道:“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
“嗯?”南流景问,“你原先以为什么样?”
林霏清用手比了个长度:“这么好看。”
南流景一手撑着桌子:“那实际呢?”
林霏清将两手拉长一点,停了停,又拉长了些:“这么好看。”
“为何停了一下?”
林霏清顿了顿,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点,但只是摇摇头,没有说。
“……”
她不愿说,南流景也没多问,瞧着时辰差不多,便动身入宫。
林霏清比南流景慢了半个肩的距离,跟在他身后,看了眼他腰侧的金钩。
之所以停了一下。
是因为加了一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分数。
-
入宫已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席面摆在皇后的千秋宫中。
只是两人到时,宫殿内只有小皇子与小公主,皇后皇上都不在殿内。
兰铭解释道:“前朝突然有要事传来,父皇母后前去处理,很快便会来,舅舅舅母先稍坐片刻。”
一旁的兰钰还不大会说话,跟着兄长道:“舅舅舅母,坐。”
小小的小孩,却将招待应酬做的有模有样,林霏清也不免严肃起来,向兰铭道贺:“生辰康乐,这是舅舅送你的礼物。”
说着,一旁的秦柳便将那日挑好的地图奉上。
兰铭先是规规矩矩地向林霏清与南流景道谢,而后派人将礼物收下,看样子是要晚间回去才会查看。
林霏清看着,心底又一阵惊叹。
她小时候可是连一口饴糖都忍不到回家路上便吃完了。
说起来,她还挺期待兰铭看到这份礼物时的表情。
只是这样做,恐怕不符合兰铭所坚持的礼数。还是算了,只要兰铭喜欢就好了。
南流景却突然道:“打开瞧瞧。”
见到两个孩子后,南流景连句生辰快乐都没有收,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几人齐齐愣了愣,林霏清余光看到兰铭表情有些僵硬,正欲开口打圆场,却听南流景又道:“不是金锁,打开瞧瞧。”
那一瞬间,兰铭脸上浮现出很多表情,惊异、怀疑、犹豫……
很难想象这么小的一个小孩怎么会有这样复杂的情绪。
而在他开口之前,小公主兰钰便欢喜地摇了摇兄长的胳膊:“舅舅说不是金锁,哥哥你快打开看看呀。”
林霏清:“……”
她忍不住看了眼南流景。
您到底,给这两个孩子送了多少金锁?
在小公主的催促下,兰铭最终还是打开了锦盒,取出其中的卷轴。
随着卷轴缓缓展开,他的眼睛也越睁越大,看起来终于像个六七岁的小孩。
只是到底成熟许多,就算喜欢,也没有一直拿在手中,待看完后,兰铭便将地图认认真真卷起重新放回锦盒内。
然后,竟向林霏清躬身行了一礼:“多谢舅母为我准备。”
林霏清忙扶他起来:“不,这不是我,是南大人准备的礼物。”
兰铭却认认真真地摇了摇头:“您不必再哄我了,这样的礼物,舅舅根本想不出来。”
林霏清:“……”
南流景:“……”
这下南流景都有些忍不住,冷笑:“我怎么就想不出来了?”
兰铭直起身,看向南流景:“您就只喜欢金子,连,”他的视线在南流景身上来回,最终锁定住他腰间的带钩,“连带钩您都要用金的。”
“呵,你猜怎么着?”南流景扬起下巴,用手比了个长度,“这带钩,有这么好看。看不出来,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