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不在,他几乎又过上了从前披星戴月的日子,林霏清总觉得,他们二人在山庄那次说过话之后,就变得疏远了许多。
但这样也好,能好好冷却一下她那不识好歹的心思。
等到南流景好一些,能受得住了,就该向他坦白真相了。
不知阿香他们要何时才搬回来。
自己有向他们写信,但一直到现在也没一点音信。
但林霏清未料到的是,第二日,府上便来了一位客人。
林霏清放下书,看向通禀的秦柳,难掩讶异:“你说什么,谁来了?”
秦柳笑道:“您那位朋友,赵香夫人。”
“真的?”林霏清站起,再度向秦柳确认,“个头比我稍低一些,肤色极白,说话间唇角有一个……”
“有一个梨涡。”秦柳接过林霏清的话,“是她,现在就在前院等着呢。”
林霏清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真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呢?”她急急往前院去,一边吩咐,“叫厨房端些菱粉糕来,把茶换了,换成果子饮,要酸甜的。”
秦柳一一应下,转身往厨房去。
很快抵达前院,厅内,远远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越往近走,林霏清便越确定,心跳也越发急促,脚步也渐渐慢下来。
她停在门前。
阿香背对着她。
她梳着妇人髻,很漂亮,身上衣裳也好看。
林霏清不禁向前迈了一步。
听见动静,赵香转头过来。
她还是从前那般样貌,圆圆的杏眼中盈着可亲的笑意。
明明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可阿香看起来却与从前没有多少分别。
“好久不见。”林霏清道。
赵香笑:“哪有很久?”
林霏清也忍不住笑开。两人相对而坐,起先,她是想问问阿香这些日子过得怎样,可是凑近了看到阿香唇上的口脂,突然呆了呆:“你这口脂是金玉楼的?”
“嗯?”赵香反应了下,才意识到林霏清在问什么,“是啊,好看吧?我都没想到一个口脂能这么贵。”
说着还向林霏清噘了噘嘴。
“额……好看的。”林霏清心底突然觉得不妙,“是你夫婿给你买的?”
赵香现在也觉出不对了,皱了皱眉:“是呀,怎么了吗?”
买贵了呀阿香!
林霏清有些无奈,苦笑道:“这口脂是我做的。”
室内陷入一阵沉默,直到秦柳将糕点送上来,赵香才回过神来,取了块咬了一口:“你现在口脂,这么值钱啦?”
林霏清被她这受惊的语气逗笑了:“到我手里的只有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
赵香:“一百两?”
林霏清摇头。
赵香:“总不能是十两吧?”
“就是十两。”
“……”
赵香顿时怒道:“什么玩意儿啊,要我那么多钱就分给你十两?这么奸?!这金玉楼老板谁啊?”
林霏清:“……我夫婿。”
“啊?”
赵香愣住,却听林霏清又道:“他待会回来你应该还能见到他。”
赵香咽了口口水,忙拿过一旁的果子饮压了压,这才平缓下来,道:“是,我是听说你嫁了个很有钱很有钱的人,但也不能这样吧?”
林霏清笑了笑,没答这问题,转道:“待日后你想要口脂了,直接说与我便是,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
赵香笑眯眯应了好,两人一边吃着茶点一边闲谈,很多在信中不好说的事面对面更容易说出口。
“我那婆母简直脑子有病,自从生了峥儿之后日日来寻我麻烦。”
“如今搬到燕都来,既要忙药材生意,就不回去了。”
“你可要看看峥儿,她如今乖巧可爱得很。”
一直到日头渐西,外头突然来人通传,赵娘子的夫婿前来接她回家。
对上视线,赵香的脸微微发红:“那我,就先回去了。”
少见赵香这幅不好意思的样子,林霏清瞧着稀罕,玩笑道:“这么粘你啊。”
“哎呀,大惊小怪。”赵香摆摆手,努力扮做平常的样子,但面色却越发的红,“我家就在不远,清河街上,你要得了空,就来寻我。”
见她实在是羞,林霏清也不再闹,顺着她转移话题道:“知道了,我送你。”
两人溜溜达达到了门房处,等候的男人果不其然是昨日买口脂的那位。
对方见了礼,对上林霏清的脸,愣了愣:“您是昨日金玉楼中那位夫人?”
见林霏清点头,男子再度躬了躬身:“在下沈睿,多谢您昨日帮助,那口脂,阿香她,很喜欢。”
林霏清哪担得起这么大的谢,忙道:“咳,举手之劳罢了。”
又是一阵客气,而后沈睿便要与阿香一同乘车返回。
与此同时,不远处却又驶来一辆马车。
林霏清看到车上熟悉的纹饰,呼吸一滞。
只是来不及她细想,南流景的马车便已停下,车帘被如玉的指揭开,南流景目光投向林霏清:
“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