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清看着他,没有做声。
“等我好了。”似是见她心情没有好起来,南流景有些无奈,于是又许下承诺,“告诉你个事,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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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林霏清并不能在现场,清晨目送金太医与院正进入屋内,林霏清便转身去书房处理这几日堆积的事务。
南流景先前便说整个过程会持续许久,左右等着,不若随便找些事打发打发时间。
林霏清强迫自己专注着,将手头事务处理了一部分,抬头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
会出事吗?
只是稍微的空闲,这个念头便伺机钻入脑中。
林霏清脸微白,赶在越来越多的想法出现前,迅速伸手去下一份文书。
她需要这些庶务将思绪占据,最多一天而已,只要捱过去了,就好了。
可她握笔的手仍颤抖起来,像是有千百只老鼠钻进脾胃,噬咬着她五脏六腑都在发抖。
南流景很早就教她不论发生何事都要保持冷静,她也早将这些教诲记在心间,可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很多道理不是你明白了就能做好的。
南流景遇到这种情况会紧张吗?
应该不会吧?
他一直很坚定,只要做下决定就不会瞻前顾后。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林霏清手中的文书已经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直到夜幕降临,明月出山。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下一瞬,门几乎被撞开,秦柳站在门外,喜道:“夫人!成了!”
林霏清怔怔抬头,看着秦柳。
“你说什么?”
秦柳兴冲冲地进来,差点要扑到她身上来,好在控制住,只是语气掩饰不住的欢悦:“特别顺利!金太医说只要再休养一段时间,南大人就没事了!”
林霏清那颗一直飘飘悠悠的心,终于安然落地。
没事了。
手中握的笔不知什么时候脱落,洇湿了整张文书。
这场折磨了南流景二十年的病痛,终于在这个傍晚,得到了结果。
林霏清只觉浑身上下轻飘飘的,仿佛落在云端中。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到南流景身边去。
可才欲动身,却被秦柳按住手腕:“您别急,金太医说接下来三日南大人得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您且再等等,可好?”
秦柳脸上仍挂着笑,可情绪已经稍稍平稳下来:“今日还有个好消息。”
林霏清:“什么?”
秦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落在林霏清手边:“您朋友,寄信来了。只是还落着从前的款,便送去了燕都,今日才送过来。”
阿香。
阿香的信。
林霏清冷静了些。
她眨眨眼,平复了下呼吸,一条条吩咐道:“叫院正大人与金太医好好休息,你们也辛苦了,楼中与府里上下,多发半年月钱,南大人有什么消息,立刻来告诉我。”
秦柳笑道:“知道了,我这就传下去。”
说罢,秦柳转身离开,顺便给林霏清阅读信件的时间。
林霏清喝了口茶,打开信件。
依旧是熟悉的字迹。
但里面的内容却与从前有些许不同。
峥儿很健康,也很喜欢林霏清送去的礼物。
阿香想先好好照顾峥儿,可她婆母不满意,不仅开始给她站规矩,还话里话外催促她再要一个孩子。
好在她的夫婿体谅她,时常帮着她说话。
信的最后,阿香说,住在一起总归不方便,她的夫婿不想她再受婆母的气,加上生意也越来越大,过段日子,便会搬到燕都来。
……
阿香,要回燕都来了。
林霏清有些慌乱。
阿香能回燕都自然是好事,可是,可是与此同时,她也记得,阿香是南流景真正的救命恩人。
得知喜讯的喜悦顿时被冲散大半,真相赤裸裸展露在她面前,提醒她,自己是一个卑劣的窃贼。
恰秦柳返回,见林霏清坐在原处一动不动,还以为她是仍欢喜着,便笑眯眯地问她:“您也累了一天了,现在叫人传膳吗?”
却半晌没听到回答。
“夫人?”秦柳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不,我今日,先不吃了,你去休息吧。”
打发走秦柳,林霏清的理智也稍稍回笼。
想起南流景昨夜说的话。
他有事要告诉她。
会是,那个吗?
林霏清认认真真地将信叠起收好。
等,听完南流景的事情再说吧。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金太医说可以见南流景了,只是仍不能耽误太久。
林霏清推开门时,便见南流景正搀扶着床柱,小心翼翼地试图站起身。
她刚想去扶,却被南流景一个手势止住。
直到看他自己一人站稳在地上,朝她张开双臂,林霏清才恍然,像是重新回到了三日前得知南流景平安的那个时候。
被存储的喜悦倾泻而出,她控制不住地迈开腿,扑进南流景怀中。
熟悉的气味与温度包裹住她,一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南流景还站不稳,被这一下重新撞回床上,却仍没有松开手,只扶住她的腰,拍了拍她的后脑,笑道:“轻点,我还是病人呢。”
听见这句,林霏清猛然回神,正想起身,却又被按回原处:“疼,别乱动。”
林霏清一下子不敢动了,只得闷闷问道:“……您感觉如何?有不适的地方吗?”
她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南流景一一答了,耐心好得不像话。
林霏清听着他胸膛处的心跳,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您当初说的事情,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面前人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
只是一瞬间后,南流景熟悉的声音,稳稳当当地自上方响起。
“抱歉。”他道,“害你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
甚至让她错过了送赵书源离京的日子。
“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如果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和离。”
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话,林霏清彻底傻在原地。
她僵着身子,从南流景怀中挣出,看着他,喉间干涩不已。
“您就是要告诉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