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常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大事。
林霏清不免为此感到有些悲哀。
“我却也不是一开始就如此想的。”南流景突然想起了什么,尾音懒洋洋地上扬,“只是有一次吃药时突然想,若我明日醒不来,会怎么样。”
林霏清不禁问:“会如何呢?”
“什么都不会。”南流景唇角带着些微的笑意,“我如今拥有的这些东西,哪怕叫我立刻丢掉,也没什么关系,死亡不过如是。”
“既然都要丢掉,左右我拥有的痛苦更多一些,算起来,是我赚了。”
林霏清道:“那万一您死后并非一片虚无,而是阎罗凭身前事来评判呢?比如坏事做多了,就要留在地府偿还之类的?”
话说出口,林霏清猛然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可已经有些迟了,南流景转过头看她,眼皮微垂,带着十分复杂的情绪。
“你别说话了。”他道。
林霏清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您如今……为何要告诉我呢?”
如此沉重的话题,她竟然问南流景为何要告诉她。
可南流景闻言,甚至笑了笑。
“你可以猜一下,这和我刚刚在赵福的事上说谎的缘故是一样的。”
林霏清侧目,看着南流景的侧脸,哪怕缠绵病榻憔悴瘦削,他的容貌也没有分毫折损,甚至多了些破碎清冷。
上天给了他该有的一切,却唯独忘了给他一副康健的身子。
林霏清想了想:“您的意思是,您当初让我误会赵福从您这里拿了很多钱,也是有原因的?”
南流景:“自然,我从不做多余的事。”
林霏清:“……”
可这件事左看右看都很多余啊。
她拧眉思考了一会,南流景也不急,静静坐着,微阖双眸小憩。
可惜的是,片刻之后,林霏清依旧没想出这两件事有什么共通之处,只好随便掰扯道:“您是想要考验我。”
南流景依旧闭着眼,只轻轻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没否认,林霏清还以为是碰对了,试探的语气也越发笃定:“就是,若我能相信您,不论您说什么都站在您这边的话,您就……就……”
……
这不对吧?
蒙不下去了。
“嗯?”南流景依旧安然地阖着眼,只是唇角微微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个字中的戏谑太过明显,林霏清就是想忽视都做不到,面庞微热,干脆发挥求知好学的精神坦白道:“我不晓得,您能告诉我吗?”
半晌,南流景才微微眯开一只眼:“不是我,是你。”
林霏清没明白:“什么?”
南流景道:“若我说什么你都能听进去的话,我不会如何,但你会心疼我。”
“我想让你心疼我。”
……
话落,林霏清愣住。
定定看着南流景。
看他表情从容,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再随意不过的话。
但林霏清却敏锐地察觉到,这话中,蕴含了一些很细微的,她从前从未意识到的东西。
屋内太热,林霏清的面上控制不住烧起来,但她还是尽力控制住情绪。
想起那个她已经有段时日没想起来的猜测。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了口气,舔了舔唇,道:“为何?”
南流景像是有些困了,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为何?”
他这态度,反倒让林霏清放松了些许,声音听起来也自然许多:“就是,为何要我心疼您呢?”
“你自己不知道?”南流景笑了,“还有你今天怎么那么多问?”
林霏清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方才她与南流景在同一条水平线,现在往后一点,哪怕南流景偏过头来,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样,她就只需要控制住语气就好了。
“就,好奇,想知道。”
林霏清说完,紧紧盯着南流景的背影。
她发现这样也有一点不好,她同样也没办法看到南流景是什么神情。
可现在再站回去又有些奇怪了。
其实没等多久,但林霏清却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明明是害怕的情绪,却又有一点期待。
恨不得让他快些回答,但又想让他深思熟虑一点。
应该没有很久,南流景开口,语调带着一如既往的散漫。
“若我说,今日已经回答过了,你一定会问,明日能说吗。”
林霏清:“……”
南流景猜的不错,但他此刻这样说,已经代表了他的意思。
果然,下一瞬,他又轻飘飘道:“所以我就直接告诉你,我不太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