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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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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银元将她带到偏房,一板一眼道。

林霏清还未来得及说出请求的话,就见银元又从一旁书柜中取下一方木盒递给她。

看大小,里面最多放一册书。

银元道:“这是大人让交给您的。”

林霏清眨眨眼,愣愣地接过那方木盒打开,是册十分老旧的《三字经》。

南流景为何会给她这个?

心底疑惑尚未升起,便在看到内册第一页时得到了回答。

这是她父亲的书。

这是她父亲的,遗物。

林霏清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并不是为了这册书。

她对父亲并不熟悉,他的遗物对她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但重点在于,南流景为了她,从赵福那里要来了这册书。

“南老板,给了赵福多少钱?”林霏清哑声问道。

以赵福的性子,必然不可能把书放下就走了。

银元面上浮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他没有回答,只看着林霏清摇了摇头:“南大人不叫我说。”

以银元的性子,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再加上南流景不让告知,可见赵福有多过分。

林霏清捧着书的手微微颤抖:“南老板,受委屈了是不是?”

银元的表情越发扭曲,他偏过头,避开林霏清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林霏清却已经看出答案。

憋闷了几日的怒气在这一刻终于按捺不住。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欺负南流景?

林霏清突然极为后悔。

那天。

她该把斧头劈到赵福头上的。

“我出去一趟。”撂下这句话,林霏清转身离去。

银元站在原地,沉默了会,最终依照南流景的吩咐,悄悄跟了上去。

马车已经卸下,要出门还得重新套,林霏清等不了那么久,从马厩中拉出一匹便往荷花村去。

赶在城门落锁前,出了城。

冬日天黑得极早,林霏清停在赵福院门前时,已经不见丝毫日光。

堂屋内,一点烛火燃起,映出何雁与赵栋的影子。

林霏清坐在马上扫视了一圈院子,没找到赵福。翻身下马,推开院门,经过柴垛前,脚步微顿,顺手提起那柄斧头。

屋门没锁,林霏清轻而易举推了开来,屋中何雁赵栋齐齐向她看来,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赵栋先反应过来:“你来干什么!”

“悄你爷爷的鸟。”林霏清横了他一眼,这些脏话她从小在乡邻争吵中听过无数遍,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口。

仍记着林霏清先前给他来的那一下,赵栋下意识瑟缩到何雁身后。

林霏清淡淡扫过他们两人,将一手拎斧头的姿势换成了两手将斧头横在身前,确定两人都能看得清,这才道:“赵福呢?”

何雁被那柄斧头吓住,听到林霏清的问话,下意识往他们卧房的方向扫了一眼。

林霏清扬了扬眉,第一次感谢自己看何雁眼色行事的习惯。

“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

她的声线依旧温和柔软,但与从她身后大开的门中吹进的寒风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极为阴森。

林霏清说罢,便转身往卧房的方向去,只是试着推了下门,却发现门上了锁。

手中的斧头此时有了用武之地,林霏清没有犹豫,并不算结实的木门很快被砍得稀碎。

见状,原本还有一点抗争打算的何雁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赵福何雁的卧房采光极好,门开后,林霏清能清楚看到,极美的月色下,一道黑影正试图翻过窗口向外去。

反应真快啊。

林霏清几步上前,一手拽住赵福的衣领将他扯回来。

当赵福一脚踏在地面上后,她也依旧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按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到墙上。

“你像只小鸡崽。”林霏清冷笑一声,看着在她一只手下拼命挣扎却不能撼动分毫的赵福。

她的另一手在蠢蠢欲动,林霏清克制着将斧头砍上去的冲动,道:“把你从南老板那拿的钱拿出来。”

赵福不停挣扎着,嘴里骂着含混不清的脏话,并没有轻易妥协。

林霏清只觉她今晚极其没有耐心,“嘭”的一声,斧头砸到赵福脸侧,但凡他方才挣扎的幅度大一点,现在就会有两个脑袋。

不过只是掉了几缕头发,也足够让他呆住了。

林霏清清晰地闻到,一股尿骚味蔓延开来。

不用她再提,赵福便主动颤颤巍巍开口:“我拿,我拿。”

林霏清手上力道松了些,方便他动作,却依旧没松开禁锢。

没一会,赵福便递过来一个钱袋。

林霏清松开斧柄——斧头现在还在赵福脸侧的墙上牢牢卡着,接过那个钱袋,只是稍微颠了颠便差点气笑了:“这里头十两都没有,你说这是南老板给你的钱?”

这么点钱,掉南流景面前他都不会俯身去捡!

林霏清动了真气,将赵福的脑袋砸到墙上:“赵福,我看起来像傻子吗?说话!我看起来是个傻子吗?”

“我没,真的,他真的只给了我这些……”赵福已经开始哭了。

挣扎间,他胸前的包袱松开掉落在地。

林霏清下意识沿着声音扫了一眼,却顿住。

月色下,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

除了些衣物外,钱财,名籍,还有,房屋文契。

“有意思……”林霏清轻声道,想起进来时赵福欲爬窗离开的身影,这么短的时间,是来不及收拾这么多的。

“你打算把房子卖了?”

“何雁知道吗?赵栋知道吗?”

没有回答便是一种回答,林霏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纵使已经与赵福相处十年,林霏清仍有些不敢相信他能做出来这种事:“你这是打算,抛妻弃子啊?”

赵福叫道:“这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林霏清反问,抓着赵福将他带到堂屋,银元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控制住了何雁赵栋。

林霏清将人丢到何雁赵栋面前:“你知道他带着银钱房契准备跑吗?”

何雁忙上前将赵福扶起,下意识向林霏清投来恨恨一眼,片息之后才有工夫思考林霏清的话:“什么房契?”

林霏清回头往卧房看了一眼,看那包袱落在赵福尿液上,嫌恶地收回视线:“你自己去看。”

何雁怔怔,先看向赵福,试图从他那里探个底,却被他回避了视线。

倒是赵栋率先跑过去,看清包袱中的东西,回来面上带着被背叛的愤怒:“爹,你这是不要我和娘了?”

或许是自知瞒不过,赵福干脆闭上眼不看这两人,“你都成了阉人了,那我想要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有错吗!我想要个能给我生儿子的婆娘有错吗!”

“姓赵的你把话说清楚!”何雁吼道,“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跑了找别的贱人去!”

“那你要是同意我找别人的话我也不会跑啊!”赵福不甘示弱道,“从前你不是也想给你儿子找外室吗?怎么我就不行了?”

……

林霏清在角落,看着这一家人。

“走吧。”她向银元道,“辛苦你来一趟了,回吧。”

来到院中,屋内争吵愈发激烈,林霏清看向一旁的牛棚自她离开后瘦了许多的黄牛:“明日派人来把这些牲畜带回去吧。”她轻轻抱怨了一句,“他们养的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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