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愣了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林霏清又压低了声音:“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他。”
“什么秘密?”秦柳只当她在说醉话,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林霏清却摇了摇头:“不能说,你们谁也不能说。”
……
好不容易将林霏清带回房中,服侍着她洗漱上床,见林霏清闭上眼,秦柳放下心,悄悄关上门,到灶房吩咐熬了碗醒酒汤。
却不想她才刚刚关上门,床上人便瞧瞧睁开了一只眼。
林霏清小心翼翼从床上爬起,推开窗,果不其然看到南流景那边窗还亮着灯。
她回身取了件东西揣到袖中,打算去找南流景。
有件事,她已经想了一天了。
只是走到门前,又想到自己若走门,有被秦柳发现的风险,便回到窗前,推开窗,从窗户翻了出去。
方才下地时怕发出声响,并未穿鞋,现在踏在地面上,一阵冰凉瞬间沿脚底板蔓延至全身,林霏清打了个激灵,不敢耽搁,轻轻跳了两下,迅速向南流景的屋子跑去。
南流景正看着文书,突然听得窗户处有些微声响,起初以为是风,可过去一会,那动静不仅没停,反而又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皱起眉,心里迅速闪过几个猜测,欲叫银元去瞧瞧,可此时,窗外除了那阵动静,又有人以气音叫他。
“南老板——”
“南老板——你在不在?”
南流景:“……”
起身打开窗锁,推开窗,便看到一张笑吟吟的脸,和扑面而来的酒气。
“南老板,您在啊。”喜滋滋的。
这下好了,真喝了。
“你来干什么?”下意识问了这样一句,看着她只穿了一件中衣的单薄身形,南流景又叹了口气,“算了,你先进来。”
话落,便见林霏清撑着窗沿,一条长腿已经迈了进来。
南流景一惊:“你……”走门啊。
下一瞬,林霏清已经翻身落进屋内,动作漂亮流利,只是落地时微微有些晃悠,看得南流景呼吸都停了一瞬,差点上手扶她。
好在最终还是站稳了。
南流景松了口气,这才有精力打量她,见她赤着脚,披散着发,浑身上下只着了件中衣,便也猜出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秦柳呢?她就由着你这样出来?”南流景一边道,一边往内室去,回头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又回来牵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内室引。
林霏清顺着他的力道,认真道:“我悄悄跑出来的,您别告诉秦柳。”
南流景翻了个白眼,将她按到内室椅子上坐下,翻了件斗篷和一双鞋子递到她面前:“穿上。”
屋里不冷,地上也铺着绒毯,但总归是冬日,还喝了酒,若不好好注意怕是会风寒。
看着林霏清乖巧地披上斗篷穿上鞋子,南流景紧绷的面容微微放松,抱臂倚在一旁柜子上:“找我干什么?”
他的斗篷有些大,穿上松松垮垮的,林霏清绑住系带仍露出半边锁骨。
闻言,她从袖中取出方才从屋里出来前便偷藏起的东西递到南流景面前。
南流景低睫,白净的掌心上,是一把檀木梳。
他扬了扬眉,看向林霏清,听她道:“秦柳说您很厉害,您能帮我梳个头发吗?”
说这话时,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盼,任谁被这样的目光望着,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除了南流景。
他扯了扯唇,接过那把木梳在指尖把玩:“想让我帮你梳头发?”
林霏清“嗯”了一声:“我想一天了。”
南流景看着她,忽然有些想问,你叫书源哥哥的时候,也在想着让我梳头发?
可他自己也觉着这话不对劲,最终,也没问出来。
他将梳子随意搁置一旁,冷漠道:“不要,你该回去睡了。”
心里却已准备好,还要花一番功夫应付这个醉鬼。
“好吧。”不想哪怕被拒绝,林霏清也不失落,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便站起身往堂屋走。
看她走得毫不犹豫,南流景反而脸黑了黑,有股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拉回来的冲动。
而这冲动在看到林霏清还打算顺着窗户爬回去时变成了行动。
不过他仍留有余地,并未抓她的头发,而是揪着衣领将她带回地面。
林霏清的双腿仍有些站不稳,南流景下意识扶了她一下,揪着衣领的手便顺势握住了她的后脖颈。
光滑细腻的肌肤落入掌心,南流景颤了颤睫,克制住摩挲一番的冲动,嗓音微哑:“走门。”
林霏清仰头看他,两人现下距离极近,远远看去简直像她倚在他怀中一般。
“可是走门会被秦柳发现的。”她的语速极慢,像是在给不懂事的孩子解释道理。
南流景气笑了,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脖子,手感比他想象中还好:“被发现了又怎么样?她还会骂你不成?”
他顺着林霏清的话问道。
林霏清惊异地睁大了眼:“你怎么能把人想的这么坏!”
南流景:“……”
他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是他的错,同一个醉鬼还有什么好说的。
“行了,走门回去吧。”南流景着重强调了走门二字,“我帮你盯着,不让秦柳瞧见。”
闻言,林霏清考虑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南流景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松开手,看她迈开步子,脚步虚浮,向门走去。
下一瞬,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等等。”
来不及想清楚,身体先于大脑有了行动。
林霏清猛不丁被再度握住后脖颈,顿时僵在原地。
那场面有些诡异。
僵持片刻,南流景微微蹙眉,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手上微微用力,将人带回臂弯处,而后松开手。
林霏清却并没有离开意思,仰头,静静望向他。
南流景眉头没有松开,喉结上下滑动,错开林霏清的视线。
她喝醉了。
喝醉的人不会说谎。
他不打算耽搁她。
只是,想要问清楚些。
林霏清站得有些久,身形不稳,微微晃动,眉眼间也浮起些倦意。
南流景抬手拦住她的肩。
支撑住她。
别磨蹭了。
快点问完,让她去休息。
“你这段日子,”南流景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紧绷,“在我这里,过得还算高兴吗?”
“高兴。”
几乎是问完的下一瞬,林霏清便做出了回答。
望着他,没有半分犹豫。
南流景呼吸错乱了一瞬。
手上力道不可遏制的紧了紧。
少女肩头柔软瘦削,隔着斗篷,源源不断的热意钻进他的掌心。
仿佛一种鼓励,南流景原本紧张的心情莫名平息下来。
“那你,还想继续留下吗?”
没有像上次那样迅速得到回答。
南流景抿了抿唇。
手下一空,身前的林霏清转动脚步,彻底面向着他。
下意识的,南流景绷紧表情,定定看着她,不叫情绪有一丝泄漏。
林霏清看起来有些纠结,细眉皱起,像有了答案,但囿于某些事,没有办法直接了当地将答案说出。
“我,能不走吗?”
最终,酒醉的力量占据了上风,一丝真心话从她嘴里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