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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之恩?”林霏清喃喃。
南流景的救命之恩,跟她有什么关系。
当初做了善事的,是阿香呀……
林霏清停住呼吸,忽然明白了什么。
南流景突然转变态度,莫名来到荷花村,本不该由他负的责任……细想之下处处怪异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南流景根本不知道阿香,而是将她误以为当初的救命恩人。
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误会。
林霏清一时有些失落,又觉得本该如此。
她这种人,南流景怎么可能同她求亲。
她应该告知实情。
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林霏清并非没有听进去南流景方才的话,相反,她比南流景更清楚回去之后的后果。
其实想来,若非南流景来寻她,早在她伤了赵栋之时,便会被打死了。
“……您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半晌,林霏清垂下眼,避开南流景的目光,低声道。
南流景盯着她看了一会,道:“好。”
林霏清勉强扯出个笑:“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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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院外,银元迅速跟在南流景身后禀报:“那人名赵书源,今年十九,七年前考中秀才,六月初动身前往川阳书院读书。父母皆是荷花村村民,但父亲早年病逝,由其母温纯养育成人……”
“等等,”南流景突然打断他,“父亲病逝?他本人呢?”
银元一板一眼道:“没查到身体上有什么问题。”
南流景沉吟了片刻,又问:“还未定亲吧?”
“尚未。”
“也没什么红颜知己?”
“没有。”
“好。”南流景加快了脚步,一边吩咐:“联系川阳书院的山长,请他多照顾些这个……”
“赵书源。”银元接话。
“再去查一查赵福一家,尤其是十年前左右,他们家有什么大事。”南流景微微偏过目光,看着银元,咬字重了几分,“你亲自去,仔细些。”
银元颔首:“属下明白。”
南流景眸光微沉,哪怕只短暂接触了几次,他也不觉得赵福一家有照顾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十年的责任心,事出反常,必有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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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林霏清再没见过南流景,据侍女说南流景在那日与她见过面后便搬去了另一间府邸。
林霏清这才意识到南流景那日说的“没有人会打扰你,我也不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府上医师待她极为尽心,照顾她的侍女也进退得宜,但林霏清却始终惶惶不可安心,直到某日有人通传,她的舅母来见她,这份惶然终于达到顶端。
林霏清必然不可能将何雁拒之门外,须臾,何雁被带进来,两人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一时都有些尴尬。
还是林霏清率先开口:“舅母,您请坐。”
她还不能下地,坐在床上说这话时,敏锐地注意到何雁眉头飞快地蹙了蹙,这一般是她即将要发怒的前兆,但这次,何雁什么都没说,看了她一眼后坐在了一旁的椅上。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林霏清捅的那一簪。
侍女退下,何雁左右打量了一番周遭装潢,稳重着没做出什么举动,只略有些尖锐地开口:“我竟不知你有如此心胸,只怕早瞧不上荷花村这种小地方,想飞出来了吧?”
林霏清微微抿了抿唇。
所以舅母是知道她想跟赵先生去川阳书院了吗?
事到如今,也没有再瞒的必要了,林霏清歉疚道:“抱歉。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何雁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还什么时候知道的?那奸夫都跑到家里来了难道还指望她看不见吗?
林霏清微微垂睫,第一次在何雁面前坦白自己内心的想法:“我那日听到您与舅舅有意撮合我与表兄,一时有些吓住了,想着暂时离开荷花村,待两三年后再回来。舅母,我求求您,我真的不愿意……”
这话落在何雁耳中却是不知悔改的借口。她火气顿时窜了上来,厉声打断:“合着你自己心术不正还赖我们是吧?早知道你这丫头心思这么深,当初我就不该同意把你接过来!”
林霏清微怔,忙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还敢顶嘴?”一时也顾不上还在南府,何雁几步跨到林霏清床前,一下一下戳着她的肩膀:“养条狗它都知道护在我跟前,你呢?这么多年饭吃到哪里去了?”
林霏清被戳得歪歪扭扭,感觉自己像一根兔草,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反正是很容易被折断的东西。
“早说你想干这个,当初春风楼的人要你的时候我就该把你送过去,现在还说不定记着我的恩!”
何雁还在唾沫横飞,林霏清却渐渐听不进去了。
她想起南流景的求亲,想起那顿打,想起阿香的话。
“清清,保护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一定要把握住。”
原来真正的机会在这里。
阿香,你说得对,保护自己的机会真的只有一次。
我不会错过的。
“秦柳。”林霏清第一次主动叫了南流景派来的侍女的名字。
视线越过何雁,落到立刻出现在珠帘后的秦柳身上,林霏清仿佛飘了起来,飘在半空,她看着床上的自己平静开口。
“麻烦你告诉南老板,我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