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璇身上的手表，戒指项链，全部被摘下来，她看着那个手表，那个戒指是宋朦给的，那是宋朦亲手刻画的。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心想：眼下一切很明了，宋朦你这次，演的谍中谍好精彩。
：真的是好笑，一开始决定把你送进去的，也是我，现在怎么，有点后悔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上的血，那是蒋参凡的血，看着自己无名指上格格不入的白色，耳边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看着车子开像远方，她知道她们应该是去自己的别墅。
：宋朦，你真的是自找的，你知不知道背叛的下场，你完完全全就会被他们折磨到死，没有我的保护你完蛋了。
：你肯定死定了，你废了，你没救了，谁都救不了你，这就是代价。
谢璇闭上眼睛，她脑中想起来宋朦在床上捂着脸不敢看她的样子，回想起她做饭被自己抱着做饭的欲拒还迎。
谢璇睁眼看了一眼四周，自己被绑着，身边的人开破口大骂，面前的人持枪说着安静，喧嚣一直在，她明白自己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她叹了一口气，“那位保管我的物品的警察，你对着手表上面的按键按三下，一个小时要有一次，不然那边的人就会知道，这边出事了。”
这话一出，一旁跟着来的几个年轻人，瞪大眼睛，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她。那位警察并不理会她，“一个毒贩说出的会是什么值得相信的话吗？”。
“真的，你们的同伴，宋朦还在他们手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相信我一次。”
“万一她是在传递假的情报呢。”特警按住她的肩膀，要把她按趴下，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是嫌恶，是定论，是早已把她钉死在“恶”的标签上。
没有人信她，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没有人听得懂，她这最后一句话，不是狡辩。一针镇定剂下去，谢璇力气一点点抽离。
她嘴唇轻轻动着，重复那几句没人信的话
“听我的，不然她会死的……求你们……她不该死……”
可声音太轻，被周遭吞得干干净净。她倒下去的那一刻，眼睛依旧望着别墅的方向。她用自己的命，换一句真话。
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警笛刺耳，被淹没在雨里。这是她最后一眼，也是她最无力的一次回头。
蒋参凡推开那扇虚掩的别墅大门时，整栋房子静得像一座坟墓。没有灯光，没有温度，没有一丝人气，只有冰冷的空气裹着一股淡淡的、让人不安的铁锈味，钻进鼻腔。
人去楼空。她一步步往里走，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片狼藉上。
一地碎牙。白森森的，散落在深色的地板缝隙里，有的崩裂，有的残缺，像被人硬生生敲落，又被粗暴地丢在原地。
蒋参凡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手中紧握的枪掉落，挂在脖颈，一股尖锐到窒息的直觉，猛地刺穿她的头颅，牙是宋朦的。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那是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才会留下这样骇人的痕迹。“不……不可能……”她摇着头，脚步虚浮地后退，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出闷响，她却浑然不觉。
指尖颤抖着，一点点伸出去，轻轻捡起其中一枚碎牙。冰凉，坚硬，和她此刻的心一样，冷得刺骨，碎得彻底。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枚碎牙面前，轰然崩塌。宋朦被带走了，她将遭受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次行动中，得到很多，却是找不回自己的好友了，眼下只剩下这一地触目惊心的残骸，宣告着最残忍的真相。
蒋参凡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绝望与悔恨，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沉闷的撞击声过后，眼前一黑。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一地惨白的碎牙，蒋参凡在想宋朦会怎么样，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冰冷的消毒水味呛得蒋参凡眉心发疼，她一睁眼，指尖先摸到了手背上未干的血迹，那是她方才砸拳时留下的，混着不知何时粘上的灰尘，黏腻得令人作呕。
身边有人伸手想扶，是跟着她的下属，声音急得发颤“小凡！先处理伤口！医生说您失血有点多，不能乱动”
“走开。”蒋参凡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有一丝温度。
她猛地挥开对方的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动，鲜红的血立刻浸透了纱布，顺着小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连眉都没皱一下。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燃着怒火的冷。那一地碎牙，白森森的，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片都扎在她心上。
她甩开所有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却又异常坚定地冲出医院区，往另一个方向开去，猛地扎进车里，干脆得近乎狠戾。
引擎轰然响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子像一头失控的兽，疯了一般往审讯中心冲去。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伤口发麻，血一路滴落在方向盘上，晕开刺目的红。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救宋朦。
车子猛地刹停在审讯楼门口，蒋参凡推门而下，衬衫袖子被血浸得半湿，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她一步不停，径直闯过安检，穿过走廊，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站在审讯室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句震彻整条楼道的话——
“我要提审谢璇！”声线嘶哑、洪亮、带着破音，藏着濒死般的绝望与狠戾。这一声，撞得墙壁都似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