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脚步声急促地撞在走廊的地砖上，带着风刮进半敞的办公室门。陈桐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额角沁着薄汗，连呼吸都带着喘“许总！查到了！”

许繁生猛地回神，指尖还僵在半空，眼底的怔忪被瞬间压下，只剩下冷硬的锐利“说。”

“引导警方怀疑那个公司的热心市民，上周三晚上，和许副总有一笔匿名的资金往来！”陈桐把纸拍在桌上，指尖狠狠点在那串转账记录上。

“金额不大，五万块，走的是海外的私人账户，要不是我卯足了查，根本挖不出来！” 纸张在桌面上发出哗啦的轻响，许繁生垂眸看着那行冰冷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缓缓往下沉。

所有的碎片终于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露出了最狰狞的真相。许繁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经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寒“还有吗？”

陈桐咬了咬唇，又递过来一张纸：“还有，我查了许总那天的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打给……打给张淤。”

许繁生攥着一沓印着黑字的纸，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她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这层楼里潜藏的暗礁。

许少茗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隐约漏出悠扬的钢琴曲，还有她压不住的轻笑。许繁生抬手，直接将门推开，力道大得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许少茗吓了一跳，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液体溅在手背上，她却顾不上疼，转头看向门口。

她脸上还带着雀跃的余韵，嘴角弯着的弧度，显然还沉浸在刚刚得手的窃喜里。没等她开口质问“你怎么来了”。

许繁生已经大步跨到办公桌前，抬手就将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在她面前。纸张散落开来，露出上面清晰的转账记录，还有一段录音。

“许少茗，你拿了软体给张淤，你推着舅舅去洗钱，你设计我？你还要拉着外公的心血来完成你的目的？”她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许少茗脸上的笑容，就像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那点窃喜的弧度僵在嘴角，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随即蔓延上慌乱。

许繁生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她眼底闪过泪花，她语气颤抖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许繁生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桌上散落的证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抖得厉害，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几秒。

“什么为什么？”许少茗看她已经知道，很快收起自己的失态，她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满不在乎的问出这句话。

“为什么这么做？”许繁生红着眼睛问，但是还是被她满不在乎的态度刺痛了双眼，她闭了闭眼睛，调转自己的情绪。

“没有为什么，事实不是摆在你面前了吗，不过这么会查到我身上来，看来你对我还是很怀疑的，连我都怀疑”许少茗摆了摆手，说着笑了一下。

空气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却突然变得刺耳。许繁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呵，是刚刚张淤告诉我的，我只是不相信才来问你，许少茗，你这么不管外公的心血的话，我嫁给他之后，我会把你从董事会踢下去的”许繁生将手背在身后，死死的捏着，脸上倒是一副标准的笑。

许少茗仔细想了想，许繁生这些年在公司深耕，手腕凌厉，人脉盘根错节，加上父亲临终前的几分偏爱和引荐，她真的可以将自己踢出局。

此刻看着许繁生背在身后的手，她太熟悉那个姿势了，那是许繁生压抑怒火、却又志在必得的模样，再对上那张噙着标准笑意的脸，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凉。

她想起之前董事会上，许繁路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推倒了邓峰，她点了点头，真到撕破脸的地步，许繁生要踢她出局，简直易如反掌。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已经嫁人了，我达到我的目的了”许少茗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你就真的只是看我同她在一起不舒服？”许繁生不可置信的看她。

“没错，我不会让我的失败在你身上上演”许少茗信誓旦旦的说着。

“你怎么知道张淤是好东西？你不过是看她不顺眼，你不过是觉得她和黄奕博有些相似，你心里不舒服”许繁生毫不留情的摆弄许少茗内心的刺。

“不要和我提他，张淤起码比她好，张淤是个男人，我这是为了你好”许少茗还在说她是为了许繁生好。

“你夸他都只有一个他是男人，这一个优点，他绝对不会比我的蒋参凡好”许繁生说着往外走。

：可惜我的蒋参凡不是我的了。

张淤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三天时间，一切便尘埃落定。

高定婚纱就是那日两人看好的；场地敲定在京市西郊的私人庄园，草坪被修剪得如同翠色绒毯，远处的湖泊映着天光，据说光是包场费就抵得上一套江景房；婚戒更是直接从拍卖行拍下的古董款。

张淤捏着宾客名单的初稿，皮鞋噔噔噔地走到许繁生面前，将纸页拍在她面前的檀木桌上“你看看，还有没有要请的”

许繁生正看着股市，闻言抬眼扫了扫那串密密麻麻的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这么多人？”

“人多？”张淤挑了挑眉，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咱们这身份，婚礼怎么着也得有半给京市来参加吧？再说了，我娶到的是你许繁生”

许繁生搁下手机，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我觉得你有够不要脸，我以为你会领个证就好。”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倦意，“而且能隐婚，最好。”

张淤脸上的笑淡了些。他知道许繁生不是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结婚，只是她不想和自己结婚，但这场婚礼，不止是仪式，更是昭告。

他沉默片刻，笑着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许繁生的手背，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自顾自的回到一开始问的要请谁“那个姓蒋的，你爸爸，还有家里的其他亲人，都不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