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巧竹有点手足无措,她有些纠结自己到底是进还是不进,现在进去明显是在打扰人家,但是赵帘还等着这床被呢,拖拉也不好。
“咳...”她特地把脚步声放重了进门,程璟听见声音,肩膀抖了一抖,都没去看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立马就松开了握着赵帘的手。
两个人都装着像无事发生一样,邓巧竹放缓了脚步走到床边,两人轻手轻脚地将被子盖在还昏迷没醒的赵帘身上,这才双双松了一口气。
谁都没提刚刚的事儿,不过心知肚明的,邓巧竹也不好意思直接问,问了程璟还不好意思说。就这么过了会儿,程璟才开口问邓巧竹借了水盆浸了块凉毛巾,又觉着太冰容易激到赵帘,于是又放到自己胳膊上,等稍稍暖了些才敢拿它去碰赵帘。
邓巧竹站在炉子旁边低着头瞧,程璟的动作很温柔,男人被冻红的手指掐着毛巾一角,很耐心的一点点擦拭着赵帘的手背,手心,等他抬手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很明显的顿了一下。他和平时一样垂着眼,但和平时冰冷冷的感觉不同,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那眼神透着对面前人的担心,但他的所有动作都很规矩绅士。
程璟将毛巾重新扔回水盆,拿手背碰了下赵帘的额头,感觉这烧终于是退了些,这才放下心来暂时松了一口气。
“刚刚一直没有问,你们两个是发生些啥了,一个两个这么狼狈。”借着这个时候邓巧竹才开口问道。
程璟简单将事情的经过和邓巧竹说了一遍。当然,舍去了那些...不太方便说出口的部分。
邓巧竹听出来了程璟话里是缺东西的,但是她也没追问。因为程璟这都搁明面摆在脸上了——这两人因为这事儿亲密了不少。
“这样的话,赵小姐现在的情况还是不稳定。程先生你们就先在我这儿好好呆着吧,后屋这块东西也都是齐的,最里面的小屋还有个小电炉子,好使的,要是赵小姐醒来喝点热粥什么的都能做。”
邓巧竹话音刚落,床上的赵帘微微皱眉叹了声气,程璟听到声音立马扭头看过去,但又没了动静,程璟有些失望,伸手又帮她掖了掖被子。
他微笑对邓巧竹说:“谢谢巧竹姐了,这回真是麻烦你。”
邓巧竹摆摆手:“程先生和赵小姐是我的朋友,咱们也都算是...在手工业共同努力的同志。再说,即使咱们不认识,碰见这事儿也应该伸手帮一把对吧。”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朗起来,赵帘能听见耳边有一道声音模糊传来,但是她听不清。
是她的小程老板吗?她记得在自己的记忆里,失去意识之前程璟还是在抱着她的。
她弱弱开口问:“程先生?”
这时双眼的视线和耳边的声音才变得清晰起来,却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她满脸疑惑:“巧竹姐?我怎么在你这儿?”说完她又往邓巧竹身后瞧了瞧,继续问,“程先生呢?”
程璟是走了吗...其实想想也对,她记得当时在拐角见到程璟,他手里拿着一大沓资料,脚步急匆匆的,想来都忙得焦头烂额的,自己还拖人脚步给他添麻烦,给自己安置好就很不错了。
再说...那时候自己还因着私心借机做了些比较出格的事儿,程璟说不定是故意在躲自己。想到这儿她心里生出了一丝失落,不过没表现在面上。
“赵小姐真是...”闻言邓巧竹却突然笑出了声,故意挑眉嗔怪道,“刚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程先生程先生的, 看来我在这儿陪你是让赵小姐失望了呢。”
赵帘能听出来这是句邓巧竹的玩笑话,但脸还是不自觉地泛起粉红,肉眼可见的眼睛都眨得更快了,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到被子里,说:“没有,就是...我记得我原本是和程先生在一块儿的,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瞧着慌忙解释的赵帘,邓巧竹也不舍得继续逗她了,毕竟小姑娘还病着呢,于是伸手帮她拨开了额边的碎发:“程先生在给你煮粥呢,还特地出门买了些菜肉,说再做些你爱吃的,说到时候赵小姐闻着香味儿就能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程璟就进屋来了,他一手端着只小碗,另只手端着盘子,额头还挂着汗,想来是刚做好来的。进屋见到赵帘醒来,脚步都跟着加快了起来。
“呀,这赶得巧,都省得我去找来了。”邓巧竹笑道,随后她便起身朝屋外走去,“既然程先生在,那我就不打扰了,需要什么的话随时叫我就行,我先走了。”
程璟将碗盘搁在床头柜子然后回了声谢,等邓巧竹走远之后才回头去瞧赵帘,嘴角都难得弯起了笑。
“赵小姐醒多久了?还头晕吗?有没有哪里冷?你才醒过来会不会口渴,我先去给你倒杯热水?”
程璟这一连串的问题一起倒过来,赵帘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好了,最后只把手从被里伸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安心,轻笑回答:“程先生放心,我现在感觉很好,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这回答一听就知道是怕他继续担心才这样说的,程璟叹了口气,不过瞧着赵帘现在这个状态,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那就好。”程璟回道,“赵小姐醒来饿了吧,你都没吃东西,我刚煮了点粥,还炒了盘你爱吃的青菜炒肉。”
说完程璟作势要弯腰抱她起来帮她靠坐在床头方便吃饭,一直到手揽住了她的脖颈,准备伸手托腰抱她才发觉不对劲起来。
他低头时候撞上了她满是震惊的目光和泛红的脸颊,但此时他都已经将人抱起来了,现在松开才更显得心虚。于是前后为难动作定格,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