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里的人员绝大部分都是雪莉的部下，向来唯她马首是瞻，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除非……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宫野志保冷着脸走了出来。她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看起来同样是科研人员，只不过表情也有点奇怪。

“雪莉大人，我奉劝您再多考虑一下……”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同意。”宫野志保冷声道，“你们别想把沉睡者的那一套搬到aptx的研究来，我坚决反对人体实验。”

“雪莉大人，您相当清楚aptx的致死率有多高，死几只小白鼠和死几个人对您的实验来说有什么区别？而且……”

宫野志保停下脚步，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气笑了，“不好意思，我想我的实验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你们和朗姆禀实汇报就好，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而且……”

她瞧见了不远处的赤井秀一，止住了话头，面无表情地按了开门的按钮。将身边的研究员送走——看她的神情，他怀疑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毫不客气地扫地出门——然后才转身接过他手里的盒子，点了点头就打算关门。

赤井秀一突然说：“生日快乐。”

宫野志保一顿，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毫不意外她的反应，他平静地又接了一句：“这是你姐姐托我带的问候。”

冰封的神情动摇了一瞬，她犹豫了一下，才说：“谢谢。”

赤井秀一看着她关上门，重新走回那个无论是他还是明美都无法靠近的禁忌的世界。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并没有那么情愿地拥抱孤独，只是作为宫野家的女儿，作为天才的科学家，她别无选择。

他收回思绪，随即转身，朝着刚才那个研究员的方向快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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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还真是像灰原那家伙会有的反应。”柯南感叹了一句，“听起来，就像她之前说的，科研组内部也由于分属的研究不同而互不相通，甚至彼此之间可能会有所冲突……”

“秉持着对组织的深入了解的目的，我跟踪了那位研究员，可惜她的警戒意识很强，并没有能够成功地找到那个实验的具体研究地点。”冲矢昴继续道，“但是后来在组织的时间里我有做过相关调查，至少弄清楚了他们当时那场分歧的大致内容。”

“朗姆希望替换aptx实验的实验对象。aptx的实验一直是身为雪莉的她推进，一直用的都是小白鼠，而朗姆希望换成人。

“至于结果的话，我想，亲身经历的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江户川柯南喃喃：“是啊，杀人的毒药……”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结果充分证明，虽然诸星大所目击尾声的那场谈判以雪莉的拒绝而失败告终，但最后年轻的少女科学家并没有能够违逆朗姆施加的压力。

aptx4869，被大量地供给了组织的行动组，由于其致死率极高，成为了杀人的利器。

糟糕的结局。

“目的呢？”江户川柯南似乎有点不甘心地反问，“朗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他应该是想要保存完整的尸体。”

“尸体？”

“被aptx杀死的实验者的尸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消失不见了，而雪莉对此保持缄默。我想，这应该就是朗姆提出的第二个条件，作为补偿，在那段时间里，她和她姐姐的见面的限制被放宽了。”

是“补偿”而非“交换”，这一次两人心照不宣。

打一巴掌喂一颗枣，朗姆很明白这个道理。

“而为什么需要保存完整的尸体，或许，这也是沉睡者计划的一部分吧。”

江户川柯南沉思了一会儿，看起来暂时没有理出头绪，他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冲矢昴注视着男孩的身影在玄关处消失，才迟迟移开目光，扫到自己先前浮着冰球的波本酒，只觉得失了兴致。

有些回忆，碰了就难免感到落寞。

直到刚才回忆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或许当时所谓的代送礼物也是身为女友的明美婉转的心意。她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让妹妹和男友不再那么僵持。

而当时的他，只顾着自己的卧底事业如履薄冰，没有看出宫野明美超乎身份的信任和依赖，见到了宫野志保的动摇却没有试图干涉，身处情场却始终自持着脱离感性的冷静。直到卡迈尔的失误，直到所有事情彻底崩盘。

那时一切已经展露端倪，尚且可以挽回，却没有人发现。

而之后，事情的发展就如同上天对他的惩罚。他对于明美奔赴死亡的计划浑然不知，甚至没能亲口给她答案；而他和宫野志保因为那句生日快乐短暂缓和的关系，也在宫野明美的死亡阴影下彻底化为齑粉。

赤井秀一眸色暗了一下，抬手将杯中的波本酒一饮而尽，任由辛辣划过喉咙。

他一定会捣毁组织，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