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上上下下为了迎接那位尊贵的储君,这几日里可谓是脚不沾地,顾凝被苏芷君叫到主院去了好几次,不是量尺寸裁衣裙就是考她的琴棋书画可有懈怠。
“娘,我已经弹了七首曲子了。”
顾凝的手都要弹累了,看着眼前的长琴生无可恋:“府里不是养了一批乐师吗,给太子接风洗尘又不用我上去表演,我练这个干什么?”
“傻孩子。”
苏芷君曲指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不用你上去表演,但你可以自己跟太子殿下表演啊,太子殿下德名彰著,若是能得他两句夸赞,我儿必定在江南美名更甚,受人追捧。”
在苏芷君的命令下,顾凝哀嚎一声,又连着弹了两三首,一脸生无可恋。
悠扬的琴声在屋子里回荡,余音绕梁,苏芷君颇为自豪地看着自家女儿。
这江南诸城,何人比得上她的凝儿?
她定要让那些在她女儿背后说她是花瓶的长舌头东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才貌双全,别说是江南,就算是上京,都难找到几个比凝儿更出挑的女郎。
苏芷君轻笑,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今日就到这里吧,凝儿可要留在娘这里用膳?”
“不了不了。”
顾凝赶忙抱着古琴起身,却对上苏芷君幽幽的视线,登时调整姿态,缓缓行了一礼,端雅大方:“女儿告退。”
苏芷君这才满意点头。
顾凝将古琴递给门口守着的侍女,踏出主院的一瞬间,放松地长呼出一口气,继而用可怜的目光看向门口处的两位哥哥。
两人同时打招呼:“小妹。”
没错,苏芷君不仅找了顾凝,还派人去把顾未清和顾吟风唤了回来,让他们请个几日假,回来好生把自己拾掇拾掇,趁着给太子接风和赏花会连着的这几日时间,多多相看几家姑娘,早日把婚事给定下来。
两人站在门口,表情满是凝重,仿佛已经猜到了进去之后苏芷君会跟他们说什么,在原地站着踟蹰许久,愣是没迈进去一步。
顾凝轻叹一声,上前去拍了拍他们的肩:“大哥,二哥,早死早超生。”
顾吟风哀嚎:“能不能不死啊?”
“你说呢?”
苏芷君的声音自院内幽幽传来,在顾未清和顾吟风耳朵里无异于恶鬼的低语:“清儿,风儿,快些进来,别让娘说第二遍。”
顾凝给了他俩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而后像是怕又被娘给逮住,一溜烟儿地就跑没影了。
顾未清、顾吟风:……
小妹果然是长大了,逃跑的速度一年比一年快。
而今已是盛春之时,顾家的后院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如今开了大半,繁花似锦,池边的几株青柳在风中晃动着柳枝,顾凝手里捧着话本子,在亭子里准备的躺椅上悠闲地晃脚。
戴着银制面具的郎君乖顺地坐在一旁,俯身给她喂着桃花糕和茶水,还体贴地用身体帮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顾凝颇为满足的喟叹一声。
这才是生活。
好不容易从娘手下脱身,自是要放松一下的。
顾凝话本子看得累了,转眼看着宋昭序哪怕被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仍然好看得惊人的侧颜,心情颇好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好看,我的。
听话,我的。
身材好,我的。
会赚银子,我的。
顾凝看着面前的玄衣郎君,简直越看越欢喜。
“墨钰,你也吃。”
她把盘子里的桃花糕捻起一块,凑到他的嘴边,微微张嘴示意他道:“啊——来,张嘴。”
宋昭序看着凑到唇边的桃花糕,更确切地说,是看着捻着那块桃花糕的青葱玉指,纤细修长,白嫩莹润,像是暖玉精雕细琢而成,让人忍不住想把它们攥紧在手心里把玩,或者是……
宋昭序唇角轻勾,俯身咬上喂到嘴边来的甜软糕点,微凉的薄唇离顾凝的手指极近,像是只要再往前一点,便能含到嘴里去。
顾凝见他咬上了,正要把手放开,谁知道他突然往前又咬了下,直直咬住了她的手指。
温热的潮湿感在指尖炸开,顾凝耳根泛红,怎么抽都抽不出来,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许久之后才将她放开。
“很甜。”
宋昭序如是说道。
“你你你……放肆!”
顾凝赶忙往后退了些,怒瞪着眼前的人,声音却有点发颤,在旁人听来像是撒娇似的。
宋昭序轻笑,刚开口想回她,身后却骤然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确实放肆。”